第362章生变
皇上从未想过会有人试图行刺他,理由却有几分可笑。
他在国内的“政敌”只有辰启天一个人,只有辰启天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这么多年他花了数不清的手段打压,辰启天却始终没有倒下,也从未向他这个皇上屈服过。
但是让皇上痛恨的同时也不可否认的是,辰启天虽然手握泼天权势和财富,却从来没有真正做过谋反的举动。尽管很多时候皇上觉得自己要皇位不保,但是不知为什么辰启天却始终没有走出那一步。
更重要的是,正因为辰启天一直稳坐着靖南王这个位置,对风临虎视眈眈的各国都不敢轻举妄动。有一个武功卓绝盖世手握云麾军云墨军的靖南王在,谁敢在风临境内惹是生非?
也正因为此,皇上才相信他是绝对安全的,不会有任何人敢害他,毕竟辰启天的名字在天下都是任人听了要抖三抖的,敢当着辰启天的面行刺他,简直就是找死。更不要提早饭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就算有人真的谋逆成功了,辰启天会让他安稳地坐上皇位吗?
皇上虽然很多时候愚不可及,但是这件事情上他却时看得极为透彻。他一直都在一边防范打压着辰启天,一边又很无耻地把他当做一个保护神。
当然,皇上自己从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是无耻的。
毕竟辰启天极有威望战功赫赫,已经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他坐在皇位之上,为了巩固皇权自然是要打压这样一个武将。但同时保护风临也是辰启天身为靖南王的责任,皇上将此利用得毫无愧疚之心。
即使隔着厚实的车厢,车厢里的人还是能听到外面兵刃交接刺穿血肉的声音,那声音好像就在耳边,真切得像下一刻他的胸膛也会被一把刀插进去一样。
容妃扑在皇上怀里瑟瑟发抖,娇俏的脸吓得煞白,皇上虽然自己也害怕,但是在容妃面漆那还是想维持着帝王之仪,正要安慰容妃两句时,怀中的容妃突然抬起头,惊恐的脸上满是泪痕:“皇上,祁儿自己一个人在后面的马车里!”
路上这几日容妃一直侍候在御驾身侧,六皇子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后面的马车上坐着,只是偶尔皇上心情大好的时候会命人传六皇子过去一同用膳,平时赶路的时候基本不会坐在一起。
现在侍卫队正和刺客厮杀着,外面是什么情况皇上根本不知道,想起六皇子一个人在后面坐着,顿时也吓了一跳。
皇上嘴里不住地安抚容妃说六皇子不会有事的,见她这会儿吓得皆是手脚发软,整个身子都瘫在他的怀里,皇上也不指望这时候可以让容妃做什么,沉了一口气后掀开车帘的一个角,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的情况。
仪仗队此刻经过的是行宫前面那片茂密的枫树林,粗大的树木在道路两旁生长,因为行宫有人专门照料着这片林子,因此每棵树都生得极好,树枝不断地向外向上延伸着,长出的树叶宽大肥厚,若是进入林中会发现,这些树早就长成了遮天蔽日之势。
刺客们就是藏在茂盛的树木后面,待仪仗队经过时猝然跳出,想要打禁卫队一个猝不及防。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让刺客们渐渐心生不安起来。
首先是他们从天而降的时候禁卫队的确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因此而慌乱,每个人都训练有素地以最快的速度做出防范的姿势,三排人紧紧地将御驾围得密不透风,蒙着面的刺客们冲了好几次竟然都没有冲破,根本没有办法近皇上的身。
紧接着他们又发现,本来他们要重点防备的靖南王此刻并没有出现。按理说靖南王在随行队伍中,若是看到有刺客突袭他定然会出手。刺客们也并没有打算和他正面交手,因为按照此前的指令,辰启天一旦出手,他们身后的主人就会出现,将辰启天吸引离开这块地方,这样刺客们刺杀皇上的计划会进行得更顺利。
但是此刻让他们心慌的是,目之所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人看到辰启天的出现。靖南王妃他们倒是看到了,
关于靖南王妃的传闻他们此前几乎都听说过,但是谁也没有见到过。这会儿看到墨渊离身穿束腰马服裙,手拿一把钢鞭凌空劈向他们的同伴,几个蒙着面的刺客顿时内心咯噔一下。
禁卫队早有准备,靖南王消失不见了,靖南王妃早就穿好了便于作战的衣服。
这明显是早就知道他们今日会在这个地方偷袭,提前做好了准备!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刺客一边和一个禁卫缠斗着一边慌声对身旁另一个刺客喊道,现在的情况完全就在他们的计划之外啊!
被叫做老大的男人额头有一个刀疤,看起来极为狰狞,但是也明显比其他人沉稳得多,几乎没有一丝犹豫,就对身后的几个人吩咐道:“去拿油桶来,泼到地上直接火攻!”
几个黑衣人领命后,在同伴的帮助下躲开禁卫军的攻击,很快消失在密林中,不到片刻功夫又折返回来,每人手中捧着两三个酒坛样的小桶。
“老大,二十个油桶全部带过来了,现在砸地上吗?”
“现在砸,往狗皇帝的马车上砸!狗皇帝不是缩在里面不出来吗,老子放把火烧了他的马车,看他还出不出来!”刀疤男嚣张至极地说。
他话音刚落,二十个油桶就被刺客们甩出去,跳出禁卫军的保护圈,噼里啪啦砸在马车和地上,顿时整个马车周围都被泼上了油。
禁卫军统领脸色一变:“皇上!”
他转身回去想去把皇上救出来,但是刀疤男抢先拦住了他的去路,就算蒙着脸也能看到他脸上的邪笑,他看着禁卫军统领的双眼里满是邪恶:“想去救狗皇帝,你先过了老子这一关。”
说着便提剑刺了过来。
禁卫军统领脱身不得,身旁的其他弟兄也纷纷被缠住,整个禁卫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火把被丢入油中。
几乎就是在一息之后,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预想中的火焰并没有燃烧起来,火把在接触到油的时候竟然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木棍上冒着滚滚黑烟,唯有火星却是一点都看不到。
在包围圈最里层的一个禁卫趁着对面的刺客愣神的时候,一剑刺入对方的胸膛,等刺客倒下后他快速后退了几步,蹲在地上用手摸了一把,放在鼻子旁边嗅了嗅,又用嘴尝了尝,愣了一愣后抬起头抑制不住惊喜地对禁卫军统领说:“统领,这些不是油,是水!全部都是水!”
“这怎么可能!”刀疤男丝毫不肯相信,但是身旁一个同伴在这时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这空气里好像确实没有油的味道……”
刀疤男还不及反应,禁卫军统领一刀砍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滔天的怒气:“虽然不知道你们筹备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乖乖受死吧!”
禁卫军统领出手极快,刀疤男眼看着躲闪不及了,就在刀离心脏只有几拳远距离的时候,刀疤男猛地一提气,将身旁那个方才提醒他空气中味道不对的同伴拉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前。
同伴嘴里的“老大”还未喊出来,便听到“噗嗤”一声,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刀已经插入他的胸膛,就在他低头看的时候,又极为迅速地抽了出来,被刀带出来的鲜血顿时喷薄而出。
同伴不可置信地瞪了瞪眼睛,一句话都未说出来,整个人便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其余刺客见了皆是吓了一跳,有几个竟然站得离刀疤男远了几步。刀疤男擦了一把手中的剑,对他们大声吼道:“这会儿怕死有什么用,今日的任务完不成,我们都得死!死他一个人算什么!”
就在说话间,他眼神飞快地瞄准了皇上乘坐的马车的车帘。
整个马车有一大半被淋了水,但是车帘周围却是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刀疤男从怀中抽出一个火折子,擦出火星后一甩手就将火折子丢了出去。
车帘顿时被烧着,火苗一点一点蹿起,车内也响起了女人尖叫的声音。
“啧,出行路上还要玩女人,这个狗皇帝还真是快活啊。就是不知道皇上的女人是个什么滋味,等一会儿出来了,兄弟几个把狗皇帝杀了,也尝尝这后宫妃子是什么味道。”刀疤男的话放肆邪佞,气得侍卫队双目通红,却也燃起了刺客中的战意。
皇上的女人,他们平日可是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却有机会能一睹芳泽,甚至还能尝个滋味,这谁听了不会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