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代价
容妃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还未醒来，她已经昏迷了整整一天。
胸口上的伤口离心脏极近，但幸好没有伤到重要的地方，太医赶到时容妃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南轩武带着人留下清理现场，容妃便和皇上一同被护送到了行宫。
六皇子南轩祁趴在容妃的床边默默流泪，他抓着容妃的手，以前记忆力母妃的手都是极为温暖的，现在他却头一次觉得母妃的手如此冰凉。
“太子哥哥，母妃什么时候会醒来呀，她已经睡了一天了。”南轩祁将容妃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担忧。
南轩武是例行过来看一看的，见容妃确定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南轩祁的肩膀，安慰他说道：“容母妃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六弟不必担心，倒是你，不要因为一直守在容母妃身边就把身子熬坏了，也要照顾好自己。”
南轩祁听话地伸出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来：“六弟会听太子哥哥的话的。”他语气一顿，继而问道：“父皇呢？父皇不过来看看容母妃吗？从进了行宫后我就没见过父皇了，是不是父皇身体不适，所以不方便过来？”
南轩武顿了顿，对上南轩祁湿漉漉的眼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行宫有六苑十八殿，皇上住的地方名为成启殿，位于整个行宫的中心，这会儿皇上端坐在殿中，看着站在面前的辰启天，脸色阴沉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在行刺事件之前，他从不知道他极为疼爱的容妃母族竟然如此胆大包天，妄想杀了他和太子南轩武，再扶持年幼的南轩祁坐上皇位，通过南轩祁来控制整个朝堂。
听到这个消息时，皇上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觉得辰启天是在借机挑拨他和容家之间的关系，让他再失去一股势力的支持。
但是当辰启天拿出一件件证据后，皇上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你，你……”许久之后，皇上微微叹了口气，问道：“不知靖南王是如何查到这些的？”
辰启天的手段极为干脆，在行刺事件之前他手下的影卫就探查到了刺客们的一系列计划，于是在行刺当天，刺客们还未出现时辰启天便暗中隐去了在出行队伍里的身形，循着线索提前找到了元右玘。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辰启天，元右玘只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便笑了一下，道：“看来靖南王早就猜到老夫的计划了，还真是好本事。”
元右玘整个人并没有呈现出如临大敌那种紧张的状态，反而极为轻松闲适，辰启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下一句说出口的话却成功地让元右玘顿了一瞬。
“你把宫无凛怎么了？”
元右玘一顿，双眸陡然变冷，沉声问道：“不知靖南王这话是何意？”
彼时太阳正好在头顶高悬着，阳光洋洋洒洒地倾洒下来，烘得周围一片燥热，辰启天的周身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像在散发着寒气一样，看得人胆寒。
他没什么耐心和元右玘周旋，小狐狸还在队伍里，他得尽早赶回去才行。
皱了皱眉头，辰启天狭眸微凛，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一样低寒：“本王再问一遍，你把宫无凛怎么了。”
元右玘方才那句话的态度，已经给了他答案，但是他还是想从元右玘口中知道，宫无凛到底如何了。
感觉到辰启天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元右玘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在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若是说起名气，怕是和辰启天不相上下。
抽出手中的剑，剑锋冷冷地指向辰启天，元右玘苍老的声音自带着一种邪恶的感觉：“靖南王想知道那小子如何了，先过了老夫手中的剑再说。”
提步运用内力快速地向辰启天冲过去，没有丝毫的花招，剑势笔直而过，元右玘却对自己手中的剑有极大的信心。
世上武功，唯快不破，而他的剑法，则是当今江湖之中得最快的，辰启天绝对不会有反应的时间。
元右玘极有信心地向辰启天冲过来，避也不避，却在两人只有一寸远的时候堪堪停住，整个人的身子像是瞬间被冰冻了一般，怎么动都动不了。
发现到不对劲的时候，辰启天已经挥手打翻了他手中的剑。元右玘瞪大了眼睛，脸上因为苍老而变得深刻的皱纹此刻更加深了几分：“你这是用的什么妖法，为何老夫不能动了？”
辰启天的脸上仍是淡漠的神情，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本王再问你一遍，你把宫无凛怎么了。”
虽是问句，声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元右玘愣了愣后哈哈大笑，因为浑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他的笑容也显得有些扭曲：“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在意那个小子，还真是兄弟情深。不过可惜了，这辈子你都再也见不到他了。”
辰启天蹙了蹙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你杀了他。”
“对，老夫杀了他。他既然没了价值，便也没了活着的意义，老夫取了他的命，不过也是让他尽早解脱罢了，不然一身功力尽失，活在这世上也只有痛苦，有什么意思。”元右玘得意至极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辰启天做了什么让他全身动弹不得，但是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要栽在辰启天的手上了。
在今日之前，元右玘曾经设想过和辰启天正面交手会是怎样的结果，也猜测过自己会败在辰启天的手下，但是绝不是现在这样的输法。
他的剑未碰到辰启天，辰启天也没有真正的出手，两个人甚至没有真正的交手过招。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动不了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任人宰割。
这样的下场对于元右玘这个威震江湖的霸主而言实在太过屈辱，他怎么可能甘心。
所以他也要让辰启天常常痛苦的滋味，起码在他临死之前，他要在辰启天的心上刺上一刀。
可是元右玘预想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辰启天脸上没有丝毫的难过和不舍，甚至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他的脸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淡漠得让人以为他没有感情。
当初和宫无凛决裂之时他并没有想太多，甚至没有丝毫的不舍，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宫无凛没有能力再来算计他什么，他也懒得去找宫无凛的麻烦。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对宫无凛的生死无所谓。
在他的心里，宫无凛就算是死，也该死在他的手上。因为宫无凛背弃了他们曾经的信仰，选择了堕落，他若是杀他，那也是他的报应，是他罪有应得。
可他没有杀宫无凛，因为他到底不想割断曾经年少时那些无忧无虑意气风发的岁月，那时的模样与现在满腹心机算计明显是不同的，宫无凛见证了他那个时候的样子，他便想留着宫无凛的命，偶尔借此来怀念一下曾经。
他不杀宫无凛，宫无凛就不该死。
当日各自散去后，辰启天偶尔还能听到宫无凛的消息，比如他去了一座山里隐居，又比如他去了水云泽躲避什么仇家。宫无凛的事情辰启天没有刻意关注，但是也曾经派人盯着过，暗中保护以免他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终究是失算了，在某一天之后，辰启天再也没有收到过宫无凛的消息，一开始他还没有在意，毕竟凭宫无凛的本事，若是不想让他知道，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躲避他的影卫。可随着日子久了，辰启天就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了，他派了大量的人去查，最终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几乎就是在那个时候，辰启天认定宫无凛出了事。
一个人若是能够彻底逃过他的眼线，可能只有一个，就是那个人死了。
而江湖之上，能杀宫无凛的人寥寥无几，恰好就在辰启天刚刚派人调查时，元右玘露出了水面。
一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辰启天就知道宫无凛的死和元右玘脱不开干系。
因为江湖之上有本事躲过他的影卫又杀了宫无凛的人，只有元右玘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