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容时弼被抓
容时弼是被南轩武拖着一路走到行宫的。
南轩武骑在马上,手里牵着一根绳子,绳子后头绑在南轩武的手上,就这样走了一路。一开始容时弼不停跑着还跟得上速度,等出了城后,南轩武突然纵马飞奔起来,容时弼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正值夏季,容时弼被抓时身上穿的衣料极为单薄,马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单薄的衣衫和地面摩擦,很快就被磨坏了。衣服千疮百孔,像一块破布披在身上一样,没有了衣物的保护,容时弼整个后背、胳膊、大腿还有膝盖在和地面的摩擦下很快就变得鲜血淋漓,他忍不住阵阵嚎叫痛呼,祈求南轩武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给他一些怜悯,但是南轩武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不断地用马鞭抽着马屁股,让马跑得更快。
疼痛太过剧烈,容时弼几次疼晕了过去,几次又在颠簸中被剧痛刺醒,在几度昏死之中,他一边怨恨元右玘的无能,一边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不对劲逃跑。
在前期筹备计划的时候,他们早就制定好,元右玘带着一批人在行宫外的密林中伏击皇上,容时弼带着三百高手守在城内等他们的信号。一旦收到信号,就说明元右玘的伏击成功了,到时候容时弼就可以直接进军占领皇宫,以皇上和太子在路上身染重疾突然逝世为由,扶六皇子南轩祁登上皇位。
按着约定,伏击那日的下午容时弼就应该收到信号了,可是他直到等到黄昏,城外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当时容时弼已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本能地不想去质疑元右玘的能力,便一边安慰自己也许是城外在忙着善后所以顾不上传消息过来,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
在漫长的等待中,容时弼对元右玘坚定的信心一点一点被摧垮,更让他恐慌的是,城内留守的禁军没有任何的动静,仍是像寻常一般在城内巡逻,丝毫不见调动的痕迹。
这太不寻常了,容时弼知道随皇上一同去行宫的禁卫队与城中的禁军每日都会保持联系,若是有一日联系中断,城内禁军肯定会发现城外的反常,然后搬兵过去救援,等到城内的禁军走一大半,容时弼会更容易地控制皇宫。
但是城内禁军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加上元右玘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所有预计之外的事情一一交织在一起,终于迫使容时弼不得不面对一个很有可能已经发生的事实,那就是元右玘带人的刺杀行动失败了,皇上和太子并没有死。
想到这种可能后,容时弼吓得浑身发凉,因为这并不仅仅意味着他们的筹谋全部前功尽弃,还意味着辰启天也没有事。
元右玘是专门要对付辰启天的,现在元右玘没有消息,那不就意味他败在辰启天的手里了吗?
辰启天是容时弼又恨又怕的人,不管元右玘招供了什么,他都能在皇上面前把话圆回来将自己撇干净,但是辰启天不一样。容时弼没法在辰启天面前撒谎,靖南王的威压实在太过可怕,而且他曾经在辰启天面前冒着风险张狂过,若是平时还好,可现在这种节骨眼上,当初的张狂不正好就是要谋逆的证据么?
一股寒气从脚底升到头顶,容时弼吓得赶忙就要收拾行李逃跑。只要能逃过这次一劫,他就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是很显然,容时弼并没有逃出去,就在他尽力摆脱缠着自己哭求带着她一起离开的小妾时,南轩武带人冲进了容府。
之后便是噩梦的开始。
行宫本来是用来度假避暑的地方,但是宫内也设有监牢,以备不时之需。南轩武将容时弼带进行宫后就将他关进了监牢,回去向皇上复命。
这时的容时弼已经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一路从京城到行宫,几乎折损了他大半条命,浑身血肉模糊,膝盖处磨损最为严重,甚至已经到了可以看见血肉包裹之下的骨头的地步。
容时弼像块破布一样被人扔进监牢最里面的隔间,因着伤口溃烂感染,他浑身都在发烧,监牢位于地下,更是阴冷无比,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动物尸体腐烂的气息,容时弼甚至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
皇上听闻容时弼已经被关起来后,心中怒火沸腾,站起身就要向监牢走去,恨不得当面拿刀将容时弼砍了。南轩武见状连忙拦住,说道:“父皇,您还在养身子,千万不要动怒,审问容时弼之事,要不还是让儿臣来吧。容府已经被抄了,所有的证据儿臣都派人保存了下来,容时弼就算想赖账造假也毫无机会,谋反之事他毫无可以回旋的余地,父亲还是不要亲自出马去审问了,以免伤身。”
“容时弼这个老贼,不亲手杀了他,难解朕的心头之恨!”皇上并没有因为南轩武的话而冷静下来,反而气火更旺了。
南轩武不想让皇上亲自去审,一是因为他担心皇上的身体,二是他知道,容时弼谋反之事容妃虽未参与,但是多少也是知情的,若是皇上亲自去审时容时弼口不择言说错了什么,那容妃就真的难逃一死了。
容妃对南轩武而言只是皇上的众多女人中他有些敬重的一个,他对容妃并无什么特别的好感,但是容妃养育的六皇子他倒是倾注了不少感情,因此能帮忙的话,他自然是要帮的。
更何况容妃没有选择与容时弼站在一条船上,到底也是帮了他很大的忙,他自然要还这个情。
南轩武正要开口再次阻拦皇上,并未关着的殿门处突然出现一道浅粉色的身影。
女子描着细致的妆容,眉心处还贴着一朵花钿,走向皇上时一步三摇,身姿窈窕婀娜,偏偏脸上的表情有如清风,丝毫不显妖媚,只觉清纯,这种反差看得人心旌摇荡。
皇上目光沉沉地看着若笙,双眼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开口说话时才发现自己嗓子有些发干:“朕在和太子议事,你怎么来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若笙身上穿的的浅樱掐丝绣边裙。在阳光的映衬下,淡粉色的裙纱泛出细腻的光泽,随着身形摇晃,裙摆处的光也跟着呈现出各色的变化。罩在外纱下面的,是月锦丝制成的长裙,裙身上绣着朵朵白色的樱花,只用稍微深一些的粉色丝线勾了出花瓣的形状,乍一看去,好像妙龄的女子身处花海一般,鼻尖仿佛都能嗅到樱花的香味。
若笙对皇上火辣的视线满意极了,心中一阵窃喜,提着手上的食盒放到皇上身旁的桌子,素手轻抬,纤纤玉指像在跳舞一般,在空中划出十分漂亮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将食盒里面的点心取了出来,笑着对皇上说:“妾身听说太子风尘仆仆将容家逆贼绑了回来,生怕皇上因着那逆贼大动肝火伤了身子,便特意做了些点心给皇上送来,虽然妾身手艺不精,但还是希望皇上吃了点心后心情会好一点,万不要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