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都鬼王说:“那如何评价酆都鬼王?”
姜瀚答道:“帝王之相,能容人,气吞山河,眼光长远,麾下精兵猛将无数,长远来说,能成为大荒霸主。”
幽都鬼王笑着摇头道:“非也,给他一个大荒,或许可以成为霸主,可惜了,这眼光,这气魄,也就聚拢一些孤魂野鬼,成不了大气候。”
姜瀚眼睛一亮,说:“愿闻幽都鬼王高见。”
幽都鬼王不答反问:“先不说这有勇无谋的老小子,你觉得我如何?”
姜瀚沉思良久,说:“大王云里雾里,看不清,我所知也不多。”
幽都鬼王笑说:“道友见外了,酆都鬼王与你推心置腹,我与他交战了这么多年,他会不说我的事情。这不是你真心话。”
姜瀚咬牙道:“那我斗胆直言了,我在殿外看了大王的自画像,心里觉得,觉得大王深居幽宫,歌舞升平,神出鬼没,其志向及追求,实非一般的鬼怪所能及,近妖。”
“哈哈哈,好一句近妖,这个大荒,不是鬼,就是怪,剩下的就是妖了。有趣,有趣!”
幽都鬼王笑得身子乱颤,笑得满脸狰狞,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笑得岔了气,伸手连连拍击胸口。
姜瀚坐在对面,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好,尴尬地坐在椅子上,犹自不放心,瞄了一眼地上的影子。
还好,幽都鬼王的影子纹丝不动,看来他没有暴起杀人的心。
幽都鬼王又问:“那你觉得大荒呢?大荒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大荒?”姜瀚不知幽都鬼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幽都鬼王乃大荒一方霸主,怎么反而问起自己这个问题来了。
幽都鬼王又追问:“或者说,你来大荒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全部取走冥气?难道说,你已经知道了大荒的秘密?”
说到这里,幽都鬼王一改从容不迫,雍容华贵的姿态,目光灼灼,目不转睛地盯着姜瀚。
甚至于,由于过分的紧张,脸上的神情显得有点狰狞。
“我来大荒只是出于修炼的需要,原只是想拿走一点冥气,宗门里的修士历来都是如此。怎料到,怎料到,我在阴差阳错之下,把所有的冥气都拿走了。老实说,我并不知道大荒什么秘密。”
幽都鬼王犹自不相信,继续追问:“你是不是受了高人的指点?还是说,是当年老疯子留下来的主意?”
“我与他素未谋面,何来受高人指点。”姜瀚实话实说。
“不可能,八邪冥狱魂,九幽冰魄诀,冥气,大荒的传说,这些东西为什么这么凑巧全碰在了一起!”幽都鬼王咆哮道,很显然,姜瀚的话,不能让他满意。
姜瀚凝视着幽都鬼王,眼角却在留意地上的影子,幽都鬼王影子飞速的变化,有种控制不住要动手的迹象。
幽都鬼王的影子如此广大,一旦有动作,哪怕是极轻微的变化,整个大殿仿佛有种簌簌发抖的感觉。姜瀚在这一霎那,真的怕他暴起杀人。
隔了好一段时间,姜瀚确定幽都鬼王没有真的动了杀心,方才回答。
“我也曾听过两个老家伙说过,大荒的传说,但是我敢打赌,我也是取走了冥气,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的。”
幽都鬼王听了,嘴上虽然不说,但是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
幽都鬼王陷入沉思之中,姜瀚沉默,大殿陷入了寂静之中。
幽都鬼王思索良久,忽然出其不意地说。
“刚才你说,血族道子阿飞,在埋骨池中放了你一马,莫非是血族的成员,指引你前来大荒?”
说完,幽都鬼王全神贯注地盯着姜瀚,连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都不放过。
姜瀚摇摇头说:“我对血族,仅仅知道阿飞一个,其他的一概不认识,更谈不上受他们指点了。”
“那是不是一个手里拿着名册的家伙,他叫你来的?”
“拿着名册的家伙?他是谁?”
姜瀚摸不着头脑,一脸的茫然。
幽都鬼王注视着姜瀚,一直这样盯着,过了好久,确定姜瀚并不知情后,方才失落地转过头去。
“可惜了,我这一身的神通,若是能与你联手,别说称霸大荒,就连地下那些老怪物,也要屈服我们的面前。再放长眼光,我俩征服阴阳两界,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可惜了,可惜了……”
幽都鬼王显然满心的打算落空,喃喃自语,姜瀚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过了片刻,幽都鬼王重新打起精神来,对姜瀚笑道。
“道友,我的话已经问完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在下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就不知道,大王什么时候兑现承诺,为我点上命灯。”
幽都鬼王大手一挥,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此事先不急,本王还有一事,就是要为大荒有头有脸的人物,画上一幅壁画,放在幽宫之中。你身具八邪冥狱魂,又亲手打破了大荒,你已经具备资格。不是什么家伙都能登上我的幽宫壁画,这是你的荣幸!”
说完,幽都鬼王双手击掌,登时红纱幔背后走出十数人来,既有手捧笔墨的宫女,又有手执兵刃的宫廷卫士。
姜瀚看见这一幕,心里格登一下,嗅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在背阴山金玉台,你打败了鬼武士,取走祭坛上的冥气,自此你一战成名,惊动大荒各方势力,本王就以背阴山金玉台为背景。”
幽都鬼王说完,从宫女手中取过毛笔,旁边早有宫女磨好砚,鬼王蘸了蘸墨水,大笔一挥,就在宣纸上作起画来。
唰唰唰,很快,幽都鬼王就将背阴山金玉台勾勒出来。
幽都鬼王画完背阴山金玉台,转过身来,狞笑着对姜瀚说。
“道友,我幽宫的壁画,有个规矩,凡是要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就必须要主角的魂儿一用,只有这样,才能将角色画出神韵来。”
姜瀚听闻,不由得大惊失色。
说时迟那时快,幽都鬼王地上的影子,呲牙咧嘴的,向着姜瀚影子猛扑过去。
这个时候,姜瀚方才明白过来,这地上的影子,印的是各自的灵魂,而在歌舞以及谈话之中,幽都鬼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的魂影,用神通给烙印在地上。
酆都鬼王曾经说过,幽都鬼王的神通,就是能够千变万化,模仿出别人的魂体来,不过前提是必须与对方亲自交过手,领略过对方魂体的能力,方能依样画葫芦的改造自身的魂体。
那这样说的话,幽宫的壁画里,有酆都鬼王,有血族,有冥族,他们岂不是都被幽都鬼王给复制了魂体?
不,复制魂体,刻画壁画不是幽都鬼王的目的,幽都鬼王的目的,是想将大荒所有的神通都复制过来。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只要学会了大荒所有的神通,那么他才是大荒真正的霸主。
就在这一霎那,姜瀚恍然大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了。
姜瀚的魂影,在幽都鬼王的青鬼道压制下,变得矮小无比,躲在姜瀚脚下瑟瑟发抖。
幽都鬼王有相当的自信,此时的魂影,只能发挥出姜瀚平时的两成威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
幽都鬼王胜券在握,脸上又露出了那种雍容华贵,如沐春风的笑容来。
这边幽都鬼王自信满满,那边姜瀚从容不迫地说:“你地上的两个影子,一直在我眼中晃来晃去,我嫌它们碍眼,早就在你不注意的时候,做了点小小的改变。”
这一回,轮到幽都鬼王大出意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幽都鬼王巨大的影子扑向姜瀚,姜瀚的魂影却嗖嗖嗖地变大,这样自不免同幽都鬼王的碰撞在一起。
就在碰撞的一霎那,姜瀚的魂影却生出料想不到的变化。
从姜瀚的魂影中,陡地伸出两手来,狠狠地抓住幽都鬼王的魂影,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大口大口的撕咬起来。
就在幽都鬼王的目瞪口呆中,姜瀚魂影片刻就将幽都鬼王的魂影,咬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在幽都鬼王的计划中,姜瀚的魂影早已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哪料到,事情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幽都鬼王的魂影败得一塌糊涂。
幽都鬼王惨叫一声,在凄厉的叫声中,幽都鬼王头发瞬间变得花白,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而那两撇潇洒的胡子,也脱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条可怜的长毛而已。
姜瀚的魂影大口的吞噬,而幽都鬼王在肉眼可见中变得衰老,虚弱。
原来姜瀚早已偷偷的探知到地上的影子,乃是灵魂投影,于是乎尝试着注入了一点幽魂之力。
显然幽都鬼王在魂体方面远不及姜瀚,再加上他没察觉到姜瀚在魂影中下了手脚,所以姜瀚瞒天过海地改变了魂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