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云早早地就候在宫殿外,她看着小翠和凌墨萧一同走了过来。
眼看小翠的装束,张婉云的眉毛一挑,同为女人的直觉已经让她明白,小翠这样打扮的真实目的。
她心头暗恨,想着这个狐媚子,才来宫中没几天,就想着勾引皇上了,看我待会儿不收拾你。
虽然心头这样想的,但是凌墨萧现今就在她跟前,她只得扯出一张笑脸,语气温柔的迎了上去。
她拉过凌墨萧的手,搁在自己手臂上。
凌墨萧愣了一下,反倒是自己将手抽了出来。他没有说话,但是也没有抬头看张婉云。
张婉云面色尴尬一阵,但是很快就忍住了,她笑了起来,连声吩咐着小翠去倒茶。
小翠见她在凌墨萧那里吃鳖,心头冷笑,但是,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她连忙进了房中,点炉子开始烧茶。
张婉云今日特地打扮过,连压箱底的行头都搬了出来,但是,纵然她打扮得如此精致,费了这么多的心思,凌墨萧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凌墨萧在屋中走了一圈,心里觉得这个提议真是蠢笨至极,他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想出要来这里走走的?
来了此处,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真是怪没意思的,还不如回去看看那慕容浅。
这般想着,抬腿就要离开,张婉云见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
“皇上,就刚刚才来,怎么这么快就急着走?若不是皇上讨厌民女,不愿意看见民女不成?”
她这样说着,泫然欲泣,眼看着就要哭起来。
她样子长得娇弱,声音也是娇滴滴的,因此,现在哭了起来,分外引人怜惜。
凌墨萧平时除了慕容浅以外,不怎么与其她女子打交道,现在看见这张婉云莫名其妙就哭了,一时就慌了神。
他慌忙摆了摆手,走了回来。
“这又是做什么?怎么会讨厌你呢?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他说着,好言相劝,哄着张婉云。
小翠听了,转过了身,虽然她也越发厌恶起这张婉云了,但是现在,凌墨萧好不容易才来一趟,绝不能就这样放他走。
她白忙了这一阵,却是一句话也没能跟皇帝搭上,这怎能不让人气闷?
她煮好了茶,急急忙忙端了上来。
“皇上,别怪奴婢多嘴,既然这人都来了,还是再多呆一会儿吧,不然皇上前脚刚刚进来,后脚便又走了,这若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姑娘了。”
她看见凌墨萧面上有犹豫之色,看样子像是还是有些不愿意留下来,挑了挑眉,又添了一把火。
“皇上就在前朝,又对别的事情不上心,皇上不知道,姑娘可是因为皇上受了很多委屈呢。”
凌墨萧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话从何说起,你且讲来听听。”
张婉云抬眼,看了小翠一眼,不知道她喉咙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现今两人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想来这丫头断然不会蠢到当着凌墨萧的面,就直接加害于她。
这样想着,她倒是镇定了些。
小翠左右看了两眼,像是怕被别的人听去了似的。
凌墨萧见状,心道果然有隐情,她连忙说着:“什么事情,竟然让张姑娘受了委屈,你且大胆说出来,朕千里迢迢,将张姑娘迎入宫中,自然是要为她做主的。”
小翠听了他这话,这才点了点头。
“皇上有所不知,就因为昨日那事,虽然证据还未确凿,但是,宫中的人早就已经认定了张姑娘就是凶手,对着张姑娘冷嘲热讽,多加指责。”
她看了张婉云一眼,面带惋惜。
“昨日夜里,姑娘便已经偷偷哭过一回了,不过姑娘性子好,就算是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负,也不愿意让奴才担心,什么也不告诉奴婢,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哭。”
她又看了张婉云一眼,情真意切。
“姑娘,我的好姑娘啊,你也不用藏着掖着的,受了委屈,就应该直接说出来。”
她说着,抬头转向凌墨萧,特意来张老先生说事儿。
“皇上让张老先生到宫中当御医,您是她的孙女,若是受了委屈,按照张老先生的那性子,又怎么能够安心医治别人呢?到头来,不过还是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罢了。”
张婉云听到她这话,早已经假惺惺的又哭了起来,她呜咽了两声,拿出手帕,擦着眼泪。
“你懂什么?不过是被下人说几句罢了,我怎么能让皇上替我操心呢?”说着,哭得越发可怜,让人不能不动容。
凌墨萧见她哭得这么可怜,再加上自己对于张老先生的保证,自然是不能不做出点行动来。
他拉过张婉云的手,让她坐下,又接着说道:“你放心,我既然让你进宫了,自然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宫中惯常有喜欢嚼舌根的人。”
“你别怕,今日朕知道了这件事,自然会妥当处理,你放心,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听见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说罢,他抬起眼看了那老太监一眼。
老太监会意,连忙说道:“皇上放心,奴才立即捉人去吧。”说吧,赶紧就转了身。
他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暗自想着,没想到啊,自己若不是今日跟着前来,怕是还要看走眼了。
当日这张姑娘进宫来,看着柔柔弱弱,天性纯良,也无甚心计,现在看来,却像是个能成事儿的。
这般想着,并在心里盘算起来,皇后娘娘对她也不是不好,但是,长在这后宫中的,谁又能一直在谁的跟前讨着好?
这帝王心啊,深不可测,今日喜欢这个娘娘,明日便看上那个娘娘。
底下当差的,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儿,那就是,若是有新主子要出头,如果不是跟自己有深仇大恨,那可千万别拦着。
不仅如此,还得有意无意地帮着,这样,新主子得宠,才能想起自己的好来。
宫里的奴才们不断在这之间琢磨,有这份心思的,自然也就爬得快些。
这些年来,他可就是凭着这些心思,这才成了宫中的大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