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紧了拳头,穆元倩在心底逼着自己冷静。
刚刚乔芬妮动手的时候,穆元倩一直没还手,就是因为顾及穆祁镇。
现在穆家公司欠下的债务虽然被人还清了,但是穆祁镇住院需要大量的钱,而且因为自己租出去的原因,房租水电也要缴纳。
就单单是这一笔钱,穆元倩就已经很吃力了。
即使现在洛南天跟她签了协议,但那也只是暂时的,协议一旦到期中断,或者洛声琦两兄妹有什么不满要换人,那穆元倩完全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现在这种情况虽然糟糕,但是起码还能顾得过来。
洛南天那边只要去工作日,休息日还需要重新找兼职。
再苦再累穆元倩都不怕,只要穆祁镇还活着,那么她便会一刻也不停歇的工作赚钱,一切都是为了穆祁镇。
护工钱也不算便宜,找好的没有那么多资金,找差的又怕不负责。
索性直接让乔芬妮去照顾,反正她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但要是现在跟她崩了,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穆元倩必须忍下这口气。
深深吸了一口气,穆元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用最平缓的语气说话。
“我本来就在外面租了房子,只是因为地方小所以才一直没回来搬东西,正好,今天我就搬出去,咱俩眼不见心不烦。”
到这时乔芬妮脸色才算好看起来,跟打了胜仗一样。
“早点出去也好,刚好元庭还少一间书房,不然他总吵着要再建一间。”
一口银牙险些咬烂,穆元倩没想过对方会给自己留面子,但是当着面就说要把房间改建。
这不就是另一个意义上的扫地出门嘛!
而且自己家什么情况,穆元庭能不知道吗?居然还想着拿钱建造一间书房?
穆元倩是哀自己不幸,又恨自己不争气,为了省点陪护钱$_$她是一退再退。
“你放心,我现在就联系搬家公司,那二十万跟穆元庭之后需要的钱,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话没落音,穆元倩已经打开手机寻找搬家公司了。
不到半个小时,便有人拨打电话了,下楼说了片刻,搬家公司的人便上来了。
乔芬妮早已进了卧室,她才懒得搭理其他人,现在她的心情极佳,终于把人赶出屋子了,这样一来,把房子卖了也是没有关系的。
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小九九,穆元倩正指挥着众人,时不时出声提醒几句。
太阳已然有了西沉的趋势,橙黄的日光掩映在云层里,透出让人心暖的光芒。
穆元倩两眼无神的坐到车上,等车发动后,抬眼往后视镜里看去。
目光深沉,似乎是想要把房子刻入脑海。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天色也完全暗下来,仰面躺倒在床上,穆元倩觉得自己浑身乏术。
“叮叮!”
手机定的闹钟响了起来,这是为了防止休息日忘记给穆祁镇送饭,穆元倩专门定的。
匆忙的洗了一把脸,穆元倩拿着手机便出门了。
打开病房门的时候,穆祁镇隔壁两个床的病人家属已经开始喂饭了。
热闹的气氛一丝也没传到穆祁镇那边去,今天奇迹依然没有发生,他还是昏迷着。
咽下心头的酸楚,穆元倩安安静静的喂粥,时不时回答一下其他人的问话。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其他事情,穆元倩便在这里多待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病人家属离开,她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夜晚已经降临,病房窗帘有人忘记拉上了,月色穿过玻璃,泻出一丝光辉印在穆元倩脸上。
“爸爸,我今天跟乔芬妮吵架了。”
病房里的其他人也是植物人,自然是不会对这话有所反应。
“她打了我一巴掌,还拿烟灰缸砸我腰。”
仍然是一片静谧,唯一入耳的就是医生护士时不时的查房开门声。
窗外的几只小虫子也安静的让人心慌,之前明明吵闹的人头疼。
可今晚,像是被什么东西感触了一样,吱都不吱一下。
“爸爸,我手臂被划伤了,好痛啊,后背也好痛啊。”
“你怎么还不醒来啊?你宝贝女儿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忍心嘛?”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近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穆元倩全部朝着穆祁镇吐露干净。
“乔芬妮这个人太坏了,我十年前就跟你说过了,可是那个时候已经有穆元庭了,你不愿意让穆元庭没有妈妈。”
“我懂事,我知道你也难受,但是有一个人能陪着你,我肯定也不能阻止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想法呢?”
“乔芬妮或许是一个好母亲,可她不是能安分做人后妈的人啊。”
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穆元倩抬手狠擦了几下,随后吸了吸鼻子。
“你一方面想要让自己不那么孤独,一方面又想要弥补我。”
“想法没有错,可我没有妈妈已经是事实了,谁来也没用的。”
后面的话穆元倩根本说不下去了,泪腺跟被疏通了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
打了几个哭嗝,在这安静的病房里声音大的有点吓人。
穆元倩连忙捂住嘴,把声音埋在喉咙里,连哭都不敢放声哭泣。
把视线转到窗外,穆元倩愣愣的盯着被月光照亮的树梢看。
晚风轻轻吹送过来,惹得树叶“沙沙”作响。
就这么分神了片刻,等心情平复下来后,穆元倩起身去洗手间,用水洗尽脸上的泪渍,随后又给穆祁镇掖了掖被子。
不舍的拉了拉穆祁镇的手指,穆元倩无声的道了声晚安,随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尽管现在的生活很难过,但起码没有失去信心。
明天还要去照顾洛声琦洛声玥,穆元倩不能把自己弄得太狼狈。
要是被两人看出来什么,估计又会问三问四的。
到时候把洛南天引来,可能还会觉得她烦。
回到出租屋里,穆元倩迅速冲了个澡便出来了,随后一头砸进被子,再也没了声响。
屋外的风还在飘荡,云层被风吹散,草丛里的虫子不知何时又开始吵闹,这个夜晚总算是有了一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