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自己娘家那些亲戚朋友,乔芬妮便有些气急。

    当初没碰到穆祁镇之前,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吧调酒师,虽然是清吧,但亲戚哪里管这么多?

    他们只知道,乔芬妮在一个鱼龙混杂、灯红酒绿的地方工作,此事一经传开,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本就是穷苦农民出身,乔家那些人只知道教书育人开公司是正当职业,除此之外的任何工作都是在混日子。

    流言蜚语传到了乔芬妮的父母耳中,两老连夜打车去了乔芬妮工作的酒吧,一番大闹,逼得乔芬妮辞职。

    调酒师的工作轻松还高薪,也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乔芬妮原本想着就一直干下去算了,谁知道被自己父母一搅和,顿时什么也没捞着。

    被爸妈骂了个半死之后,乔芬妮只能在朋友的帮助下,进了一家小公司当秘书,而这也成了她人生中的转折点之一。

    遇到穆祁镇之后,那些曾经跟乔家父母打过小报告的亲戚,全都时不时的来乔家串个门,就为了确定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也亏得穆祁镇身份不一般,平时没有预约都根本见不到他一面,所以才避免了被那些亲戚围堵的状况。

    等到乔芬妮进了穆家,连电视都在报道这则新闻的时候,那群之前说乔芬妮不三不四的人,都蜂拥而至,试图想来攀个关系。

    要是常人遇到这种事情,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跟自己的亲戚拉开距离,随后再借助丈夫的势力把事情压下去。

    趋炎附势的人谁都不喜欢,可乔芬妮虽然对他们没有好感,却十分享受那种被追捧的感觉。

    试图想一下,一个人整天强颜欢笑只为了给自己争取点好处,要是哪天他突然跟其余的人身份互换了,发号施令的是他。

    这种情况谁都不会拒绝的,毕竟权利是天底下诱惑力最大的东西。

    乔芬妮在众人的高捧下逐渐迷失自我,连带着本心也发生了变化。

    花花世界太过迷眼,等到重新回到原地的时候,乔芬妮已经不能适应过来了。

    之前出去会友,哪个太太不得喊她一声穆夫人?

    可现在穆家公司倒闭,欠下累累债款,连穆祁镇也接受不了从楼上一跃而下。

    那些曾经围绕着乔芬妮,试图想通过她结实穆祁镇,或者从她这捞点好处的人,这个时候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谁都怕惹上一身腥,而且穆家这事儿也没人敢帮忙。

    树倒猢狲散,穆家之前伫立在顶端位置长达几十年,现在一朝春夏改,每个有实力的家族都在暗中虎视眈眈着,都想要趁火打劫。

    要是有哪一家贸然从事,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连带着自己也会被陷进去。

    在这种谁都想要分一杯羹的时候,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乔芬妮是亲眼看着穆家一日比一日破败的,心里伤心的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感情破冰而出——她想要离开穆家,离开现在这个累赘的地方。

    可还没来得及找时间跟穆祁镇扯清关系,对方便躺到了病房里,昏迷至今。

    看着在杯底浮浮沉沉的茶叶,乔芬妮暗暗苦笑了一声,她以为自己是熬出了头,谁知道这只是另一个噩梦的来临。

    既然现在已经没办法脱身了,那就只得尽量把自己弄得不那么狼狈。

    在那一众势利的亲朋好友面前,乔芬妮打肿脸充胖子,一边拿着原先昂贵的首饰变卖,另一边又掩饰家里的穷困。

    她这一举动,居然还真的把那帮没见过世面的亲戚唬住了。

    人人都道穆家即使是破产了,留下来的私人财产还是有很多。

    因为债务是穆元倩一人还清的,鉴于事情不好跟其他人说,所以从始至终都只有穆元倩跟另一方帮忙的人知道。

    外人只会说,穆家大小姐把自己母亲留下来的所有嫁妆,都用来还债了,却不知道穆元倩在这中间受了多少苦难。

    想起自己跟那个娘家侄子夸海口的场景,乔芬妮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就为了那一时兴起,却遇到了这么多委屈。

    穆元倩也没催着乔芬妮说话,现在主动权在她这,而且乔芬妮既然说是来表达歉意的,那她更加不会先示软的。

    杯里的茶水都快见底了,时间飞快流逝着,眼见着马上就要到饭点了,穆元倩心底急着给穆祁镇亲手做顿好的,耐心便也随之消失。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先走了。你的道歉我不会接受的,你留在我爸身上的伤会慢慢不见,但是你留给我的印象永远不会改变。”

    不愿意再跟人扯太多,穆元倩把包拿上便准备离开,途径乔芬妮身边时,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

    “你等等!”

    乔芬妮长长的指甲没有任何遮挡,直接掐进了肉里,穆元倩被痛的缩了下手。

    察觉到对方想要走,乔芬妮顿时抓的更紧了。

    “你必须给我拿二十万来,我侄子还有一个月就要买房子了,要是你没按时给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抬手挣了一下,穆元倩觉得自己那伤口已经流血了。

    看来不把事情彻底解决,乔芬妮是不会轻易放她走的,穆元倩皱了下眉,刚好她也想跟乔芬妮划清界限,说不定这是个好机会。

    “你松开,我不走了,反正你怎么说我也不会把钱给你的。”

    闻言乔芬妮手底下动作放缓了些,穆元倩见状用力把她手甩开,重新坐回软沙发上。

    “你之前要我给穆元庭凑五万的学杂费,我没有说什么,直接向老板透支工资,可你现在又找我要二十万!”

    穆元倩声音有些大,顿时把周围人的视线引了过来,她注意到这些,便又减了点音量,只是语气依然不算客气。

    “乔芬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你的提款机?还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从始至终都没见乔芬妮说一句话,她知道这个时候跟穆元倩吵翻了,之后吃亏的肯定是她。

    见人的状态慢慢平复下来,乔芬妮这才张了张嘴,神态傲慢的看着穆元倩。

    “你也别这么生气,本来我们就没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