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萧北烟至少放了一半心,以后再不必担心王府里面会有人无缘无故中乌头之毒,被砒霜毒死。
没了意浓,王府内宅至少安宁了一半。
不过,时间一长,等萧若雪培植出她自己的心腹,就又会故态复萌。
她不得不未雨绸缪。
“王妃娘娘,松华园到了。”
在路上悠闲地想了一道,就听到轿子外头小厮禀报。
“知道了。”
萧北烟应一声,便施施然出了轿子。
下轿一看,便见一座精致优雅的宅子矗立于眼前。
门前的扁额写着秀美韵致的三个大字:松华园。
许夫人的居住之地到了。
通禀了门房王妃驾到,不一会儿,萧北烟便被放了进去,竟是十分顺利。
她还以为要在门口费一番周折。
“夫人一向雍容大度,有些事,王妃千万不要提起,以免增添彼此的不快。”黄嬷嬷从旁拈酸地说道。
这话说得倒是极好听,但实际上还不是对她的特别警告?
萧北烟微微一笑,只当是没听出来。
很快进了府,院子里面顿时传来飒飒的风声,因为在两侧的院墙处,各自种了一些碧绿的竹子,只要稍稍有风,便听到竹叶被吹动的声音。
随后她被带到客厅,便有小丫鬟跑来斟茶倒水。
这般待遇,在萧北烟心里已经是很出乎意料了,她还做足了心理准备,等到不论许夫人怎么说她,她都忍字功为上,为了能把香儿带走。
“母亲呢?”
喝了会儿,不见许夫人前来,萧北烟有点沉不住气了,不会是给她冷板凳坐吧。
“回禀王妃,夫人在礼佛。”
“何时结束?”
“七日之后。”小丫鬟脆生生地说道。
萧北烟万万没料到会听到这种回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要在这里等七日?
放了茶杯,站起身来,萧北烟招招手,让那小丫鬟到近前,问了她的名儿,便不着痕迹地塞给她一块银子。
小丫鬟翠澜受宠若惊,只是不敢接,王妃给的银子太大了,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拿着,你要好好侍候婆母才是。”萧北烟不动声色道。
暗示这些银子是用于让她侍候许夫人。
翠澜也不是傻的,连忙福福身,道:“奴婢是这里的末等丫鬟,平时根本就见不着许夫人。”
换句话说,许夫人虽然在礼佛,但却派了个末等下人在招呼王妃。
很显然,许夫人是在变相给王妃下马威。
暗处的管事嬷嬷一直紧紧盯着这边,她要把王妃的一举一动都禀报给夫人,哪怕王妃有一丁点儿不敬,她都不会放过。
“不会,像这么机灵以后一定会有机会侍候夫人的。”
萧北烟莞尔一笑,非但没有因为翠澜是个末等丫鬟而生气,反而更加亲切温和,“翠澜,带本王妃去你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吧。”
“王妃怎会有此雅兴?”翠澜一僵,感到王妃太古怪了。
“本王妃虽是轩辕家的媳妇,可也是王爷的妻子。如今王爷公务繁忙,本王妃代他前来孝顺他的母亲,自然是要顾及到方方面面。你们这些末等丫鬟若是吃穿用度都极好,便证明婆母的这松华园表面上看着精致优雅,内里也同样温润雅致,表里如一,本王妃回去之后也能让王爷安心,而且婆母由你们侍候得极好,哪怕是个末等丫鬟,都会让婆母长脸面呢。”
这一番说话,把隐在暗处的管事嬷嬷给说得直瞪眼:天下竟还有这样的歪理?
不过王妃的嘴皮子,当真是厉害!
只听说她医术独到,没想到做人也毫不吃亏。非但没被松华园的怠慢而气倒,反而是以此为荣,顺道夸奖了王爷与许夫人。
随后那翠澜便带王妃前去做事之地以及居所。
管事嬷嬷不敢等闲视之,连忙悄悄跟了上去。
香儿被带到松华园之后,刘嬷嬷也顺道前来了松华园。
萧北烟此刻到了末等丫鬟做事之地,心里便想着,肯定会在这里遇上香儿。
那刘嬷嬷无可奈何花落去情节劳而无功柘城到松华园,目的便是对付香儿,所以萧北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香儿在这里一定过得不好,说不定样子还会很凄惨。
可出乎意料地,在末等丫鬟做事的这里,她竟然没见着香儿,反而见着了刘嬷嬷。
“王妃娘娘是来看探望老身的吗?”刘嬷嬷叉腰,露出一脸狂笑,仿佛知道萧北烟目的似的,“许夫人在礼佛,七日之后才会出关,王妃就别做白日梦了。”
说到这里,她还启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开口型正是“香儿”。
她知道萧北烟是为了香儿而来。
而且有趣的是,王妃第一次亲自前来拜见自己的婆母,竟然是为了把自己的贴丫鬟救出苦海,许夫人若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
“刘嬷嬷在此处好生做事吧。”
萧北烟表情很淡,她扭头问翠澜,“刘嬷嬷是在你的手下做事?”
“夫人说刘嬷嬷做事不稳当,所以让奴婢教教她。”翠澜福福身,恭敬地说道。
“不是!不是这样的!”刘嬷嬷脸上突然露出凶色,恶狠狠地否认。
翠澜什么都没说,这便伸出手指,朝着身后的天井一点,吩咐道,“刘嬷嬷,你得好好练习臂力了,若是再像上次那样打翻了夫人的烛台,便没有这样好运气了。你去打五十桶水,往后院,将新栽种的菜地给浇一遍,去吧。”
“贱人,你竟然敢支使我?!”刘嬷嬷气得跳脚。
然而翠澜却是仿佛没听见一样,转身便走到门后面放着一团漆黑之物而去,伸手一捞,便听见哗啦啦的响声,竟是一串锁链。
“来人。”
翠澜轻哼一声,便有三五个粗壮嬷嬷,突然奔过来,押住刘嬷嬷,只听一阵哗啦啦地响声,很快便见刘嬷嬷双手双脚被锁链圈住,被粗壮嬷嬷们推搡着去天井打水。
猛然扭头,刘嬷嬷恶狠狠地冲萧北烟怒吼:“娘娘今日看老身的笑话,不日,老身亲眼看娘娘的笑话!”
然而萧北烟却是内心暗暗震惊。
她知道翠澜只不过是一个末等丫鬟而已,可竟然像是有着一等丫鬟的权力般;若是一等丫鬟,不知又该是何种样子。
这刘嬷嬷显然是在许夫人面前打翻了烛台,引得夫人震怒,才落得这般下场。那么香儿呢?
“娘娘要去夫人的佛堂拜见么?”翠澜恭敬地问道。
“娘娘请。”
翠澜把萧北烟送至月亮拱门处,便行了一礼,然后另有一个头儿稍高容长脸的丫头把她迎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