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屋内的人均是朝着崔黎瑛看去。
崔黎瑛双手绞着,表情是明显的纠结,见状聂慎连忙推她一把,催促她赶紧说,但是三皇子看到便抬臂止住,示意他安静等待。
如果说出来,那么震霆哥哥就死定了。
如果不说出来,她又怎么能得了拒绝三殿下?
不管怎样,这次不费吹灰之力,她就能毁了震霆哥哥,她在松华院被萧北烟下药,不受控制下做出的那些丑事,也会因此而被弥补,这对她是有好处的。
最重要的一点,震霆哥哥将再也做不成王爷,那么姐姐黎雅就算与震霆哥哥再在一起,也做不成王妃,而她再也不用生活在姐姐这个天之骄女的阴影之下。
紧了紧手,崔黎瑛深吸口气,眸色坚决,点头,“好,我说。”
皇宫御书房
益兴帝听闻梁侯因紧急之事,入宫禀报。
他招手让梁侯到近前来,天子笑容很温和,没事儿人般,“崔侯,有何事呀?”
梁侯崔道珩雪白的面容微微透着忧虑,连忙拱拱手上前,正要说话。
可他眼角余光忽地瞥见御案上搁放着两道奏书,据他对皇上的了解,阅览过的奏书将会被刘公公搬到一边,只剩下尚未阅览以及新递上的。
皇上从来不会留“待办”奏书,因为皇上从来没有怠慢过任何奏书,所有事情都不会有拖延,除非是故意为之。
而眼下这两道奏书,绝非如此,应该是突然送入御书房,皇上没来得及看,或者是已经看完但还没来得及收走的。
一刹那梁侯想到很多。
为臣几十年,他又禀性谨慎小心,当下他心中的念头迅疾转了个方向,像是突然换了副心情般,他拱拱手,温和地禀道,“皇上,臣怕是小题大作了,请皇上恕臣无礼之罪。”
“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震王爷他突然出城,因其遇刺一事,臣恰巧上门探望,得知此事,臣担心朝堂是否有大事发生。臣未得到消息,请皇上恕罪。”本来想告状的,但梁侯这番话却俨然成了另一种试探。
“不错,你且看看这两道奏书。”益兴帝直接点了点,正是梁侯之前注意之物。
他躬身上前,将两道奏书拿过来,然后打开一看,顿时细密的汗从后脊冒了出来,多亏方才他没直接说。
第一道奏书,震王的笔迹,说是燕国大军压境,时不待我,上疏请皇上知晓,臣先快马加鞭去军营稳定局势。
第二道奏书,燕国大军压境,八百里加急。
如果说第一道是震王危言耸听的话,那么第二道则是将危言耸听变成了事实。
可想而知,方才若说明事实,天子龙颜大怒,也将波及自己。
梁侯垂眸,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寒之光,震王这招先入为主,真是免去了不少麻烦!
至少在皇上面前,他不能再提震王有可能也遇刺,而且出城者也许不是震王本人。
但,燕国大军压境,相信皇上绝不如表面这般淡定愉悦。
皇上必有忧虑之事!
否则方才那两本奏书,绝不会给自己看。
梁侯揣测圣意,心下寻思着,“皇上,震王未入宫亲自禀报,确有失体统,不过也是为我大晋国江山着想,但臣认为震王一人前去实在势单力薄,不如让聂大将军立即前往,好助王爷一臂之力。”
这话简直说到益兴帝心槛上。
慢慢地益兴帝露出抹真正的微笑,“聂爱卿的确是朕瞩意的将军,但在边关扶亭之地,他的影响力还甚是微弱,朕听闻余爱卿与辰州刺史相熟,擢他去辰州督战,并与燕国相商,你看如何?”
闻言,梁侯微微一愣。
边关扶亭隶属辰州。余尚书与辰州刺史是否相熟,梁侯不知,但他却清楚,余尚书乃礼部尚书,这都打仗了,哪里用得上礼部的人呢。唯一的解释是余妃生下小皇子之后,皇上打算提拔她的家族,而余尚书是余妃之父,乃是她的母族,皇上这是要讨余妃欢心。
“皇上英明。”
梁侯很快思量罢,并不迟疑,当即拍马屁。只是心头冷笑,皇上想让余家趁此立个功劳回来,呵呵,可惜这一次事情极其复杂,余家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再加上出城的并非震王本人……这场戏真是越来越好看!
梁侯一出宫,聂延甫便赶到了宫门外,两人上了马车。
聂延甫早听说了事情,此刻却见梁侯一脸阴沉模样,他不禁心下一沉,“是不是不在侯爷的预料之中?”
梁侯什么都没说,只道,“皇上欲借机提拔余妃母族,但你们却欲要对付震王,两者有冲突,局势怕是对震王爷有利。”
“那还不好说,把震王的事情全部禀报皇上不就行了?皇上也忌惮震王啊,他不可能不高兴震王出事。”聂延甫吼声道。
“那是在从前,如今燕国大军压境,皇上少不了震王这个战神。”
“狡兔死走狗烹,若震王出事,我们便成了众矢之的,皇上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我等。”说到这里梁侯一脸复杂地轻叹,“不可莽撞行事呀!”
“哎呀哎呀。”
聂延甫抓耳挠腮,他是个粗人,实在想不了这些,直接问,“那你说该怎么办!震王肯定有猫腻,难道要放过他?”数次栽在震王手里,上一次差点被皇上下令拖出去斩了,他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便宜了震王。
“皇上让你追随震王出征,并且余尚书也要随行到达辰州,到时若震王死,那么与燕国之战,你便是功臣,到时震王所有的功劳都将是你的。”梁侯眯了眯眼,雪白的面皮上浮起丝阴霾之色,“但你要谦虚些,把功劳让给余尚书他们,如此皇上才会真正高举。”
“之前不是说了吗,离开帝都的不一定是震王啊。”聂延甫被他说糊涂了。
谁知梁侯冷冷笑出一道声,“是不是又怎么样呢。只要让大家都知道出城的那个‘震王’死了。到时候,这世上将再也不会有第二个震王。因为那将犯了欺君之罪,照样杀头,你可明白了?”他意味深长地盯着聂延甫,娓娓相告。
不久之后,聂延甫收到圣旨,天黑之际便与礼部尚书余渊卿,奉旨离开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