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不时因为风力加大,而被吹倒,并发出一阵惨呼之声。
马车行驶得反而更快了,因为是顺风而行。
即使如此,雨点子落下来,打落在马车上,能够清晰地听见“嗒嗒”之声,那冷风也像是某种病毒似地,见缝插针地往里钻。
“公主,披上毯子。”
“夫人,这是您的。”
香儿连忙将早准备好的毯子奉上来。
对坐着的两位女主子披在身上之后,才感到不那么冷了。
每当这种时候,萧北烟都很怀念她的飞船。
暖热随意,自动控温。
最重要的,不钻风。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她穿到了这个古代,还真是遭罪哦。
好在没多大一会儿,马车渐渐缓了下来,楚府近在咫尺。
立时有数名奴仆赶过来,挚着纸伞为马车中人遮着雨,然后一路侍候着进了院,来到大厅,然后就嗅到了好闻的食物的香气,以及酒香。
“夫人!”
有人叫了一声,是余夫人的夫君余渊卿。
“夫君。”
余夫人也回了声,接着走向她的夫君,萧北烟看到余渊卿将夫人护进怀里,一面拍掉她身上不小心沾到的雨珠儿。
一阵冷风吹来,余渊卿为夫人挡去了一些的寒意。
见状,萧北烟勾了勾唇,微微垂眸,用食指抚了抚眼角,心下微酸,这真是一不小心就被喂一嘴地狗粮啊。
只是内心却不自觉地想,如果轩辕震霆在这儿的话,他高大的身躯一定能为她挡掉全部的寒风。
甩甩头,挥去这些不该有的。
萧北烟随后进厅。
楚侯爷这时已经走了过来,迎接来客,看了萧北烟一眼,问,“怎么震王不曾来呢?王爷呢。”
“之前帝都出现了一些刺客,王爷受了点伤,不来了。”萧北烟淡淡地解释道。
正好京兆尹梁令在,立时接过话茬,“不错,是丑时发生之事,本官带人去看了现场,是些刺客,而且武功高强,今年震王爷还真是流年不利呀,怎么净受伤。”
萧北烟这才看到,今日楚侯这场夜宴还真是宴请了不少的人。
除此之外,还有梁侯崔道珩,刑部尚书严昱然等等。
朝堂的事情,萧北烟不太清楚,但她却是知道梁侯和梁令这帮子人,可不是站在轩辕震霆这边的,否则上次查刺客一事,梁令可是没少费力,但却连一星半点的查案结果都不透露。
明显跟他们不是一伙人。
立时,萧北烟有点感到自己势单力孤。
当下萧北烟进了来,梁令等臣子们纷纷起身行礼。
今日这场晚宴基本上是男的,而女的只有萧北烟与余夫人。
若非今日余夫人突兀到了震王府,否则现场女的就只有她自己。
“楚侯今日这场安排,还真是突然啊。”
萧北烟挨着余夫人而坐,扬声开口说道。
安排了这么多朝中臣子,真是用心良苦。
然而楚侯也不弱势当即回敬,“当初震王妃进了峰关,在那么多病患之中医治,此事对本侯来讲也足够震撼的。”
“能私下见王妃一面,乃是荣幸之事,你就不要再推脱啦。”梁侯笑了一下,便接上了话。
其他的官吏们也跟着道,“不错,我等都未曾见过震王妃,而震王也一直将王妃金屋藏娇的,如今好不容易见着,当然要好生聚一聚。”
他们说话极为随意,不带半分恭敬之意。
即使是香儿听到这番话,也感到极不舒服。
现在巫国虽然亡了,但公主却是受到极大的礼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
因为他们像是在调戏公主一样。
“是呢。”
萧北烟本想反唇相讥,但转念她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当下温和地回道。
她还说道,“生而为人,哪里不生老病死的呢。到时候找本王妃,说不定本王妃还能为你们救治一二,毕竟,有些病连皇上的御医都治不好呢,但本王妃可以。”
一下子亮出自己的本领。
顿时满桌宴上的众宾都跟着一静。
本来大家都想着轮番羞辱震王妃一顿,谁让他们都跟震王不和呢。
但是听王妃这话,似乎也能为他们医治?
梁令当先便想了,他母亲的腿脚一直不好,前年磕了腿之后,走路都得拄拐杖了,请了太医去看,也没有任何起色。他怎么就没想到震王妃这茬呢,若是王妃愿意,那他母亲会不会恢复从前的腿脚?
几名官吏都动了心思。
唯有梁侯不为所动。
今日楚郭阳正是为了医治而召集了宴会。
他自认为握有萧北烟的承诺,而且峰关医病萧北烟又再度失约。
所以,今日他索要来了。
对于楚郭阳来讲,梁侯他们都有几个相同的优点,第一,他们都并不是站在轩辕震霆那边的;第二,他们或者是家人都或多或少有疾病。
所以,楚郭阳要利用震王妃,医治他们的家人,来拉拢,用来为自己培植人脉。
他很清楚,萧北烟一定会助他一臂之力。
不仅是她怀有一颗仁心,能为毫无干系的峰关的百姓医治,更重要的是,她很重诺。
而现在她已经两次违诺。
当下楚郭阳接话,“不错,王妃娘娘的医术,本侯最是清楚。以后医疾呀,本侯倒是能替王妃传达一二,是吧震王妃?”
“嗯哼。”
萧北烟抬眼就收到楚侯爷那示意的目光,她挑挑眉,便答应下去。
跟着楚侯让奴仆继续上菜。
满桌子的人便一块用起晚膳,男子喝酒,女子则是喝一些果子酒。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道幽魅的男音,“本公子的大夫来了,怎么没人通禀一声呢?”
走到近前,精致的长眉,夭浓似地长目,只见得玉面皎灼,靡颜腻理。
就看到他身着云纹紫袍,朝着这边走过来。
是楚君钰。
他扫了眼众人,抱拳行礼,然后直接对萧北烟开口,“震王妃,本公子身子不适,想请你诊脉,跟本公子走吧。”
“好啊。”
萧北烟没有什么好不应的,当即点了下头,毕竟她还有笔账要跟他算。
起身,随着楚君钰而去。
在场的众人顿时纷纷看过去,尤其是梁令,心下奇怪极了,怎么楚公子爷一句话就能把王妃娘娘给叫走?
可是像他这样的,连请都请不动王妃。
实在太奇怪。
“萧北烟,本公子爷又救了你一次吧,方才那狼窝可不适合你这种人呆下去。”
刚走出院子,两旁的下人分别挚着纸伞为他们挡雨。
楚君钰的声音在雨幕之中传过来,听着别有几分残酷,语调像这寒雨一样冰凉。
萧北烟拿出帕子轻轻擦了擦手指,淡淡地道,“楚君钰,莫非你瞧中了本王妃手中的那支巫国兵马么。”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仿佛早有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