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令人有点看不清。
之前楚侯把吊唁的都送走了,现在又大摆筵席庆祝儿子复活。据楚府给出的说法是,楚君钰身子康健,乃是大喜,所以决定庆贺。
只是,就在楚侯太过高兴,跟京兆尹举杯相贺拼酒时,突然一罐子酒灌下去,直接倒地,人事不醒。
可怜的太医御医们,又得奉旨跑一趟楚府。
诊治好,大夫们统一认定,楚侯爷是酒喝得太急太多,才导致人事不醒,相信很快就会醒来。但他年纪也不小了,脉向不稳,需得调养,尤其是不能再沾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事后,没过多久,楚侯爷是醒了,但他的腿似乎出了问题,走路一瘸一拐,而且眼睛也看不清楚。
御医给出病症解释,说是“中风”前兆。
请楚侯爷莫要再暴饮暴食,性情也要控制得当,另外大夫还开了一大堆药方,请侯爷按时服药。
楚君钰从旁孝子贤孙般地侍候着。
待到将人都打发了,父子二人关起门子来说了一阵子话。
待再开门时,楚君钰脸色很是不好看,至于楚侯的脸色,也只有天知道。
萧北烟这才走出来,瞅了眼楚君钰,“怎么,你爹肯放你回雍城了,还心情不好?现在能把鬼叟的消息告诉我了吧。”
如今楚侯爷装病倒下,只要一直医治不好回不了雍城,皇帝就会考虑启用楚君钰。
“用活人试药,是你做的?”
楚君钰不答反问。
“胡说,是鬼叟做的。”萧北烟当场啐他一口。
这家伙明知故问。
楚君钰默了默,道,“那我们现在只要找到鬼叟就行了吗?”
见萧北烟发愣,他不禁露齿而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震王妃你的小算盘难道还能瞒得过本公子爷吗,找到鬼叟只是其一,你还要我帮你抓住鬼叟,证明拿活人试药之人是鬼叟而非你。”
“就算是这样吧,抓住鬼叟你也有份,皇上难道不奖赏你,难道这份奖赏不能是下旨把你放回雍城吗。”
萧北烟毫不示弱地回怼他。
楚君钰闻言,耸耸肩,“那我们现在怎么抓鬼叟?”
“怎么抓鬼叟,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有数。”
萧北烟桃花眸微微眯起,睨着楚君钰,她漂亮的脸上满是漠然与的慵懒,“楚君钰别告诉我,事情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你完全没料到过?难道这不是你期待的结果吗。”
眼前人实在不好相与。
她知道楚君钰是等待她开口相求,如此一来,她又得欠他人情,他们之间就不再是平等的关系。
“萧北烟,本公子爷也并非是一定要抓鬼叟才能立功,想让皇上放我回雍城的法子多得是,非得要抓鬼叟吗?我闲的?”楚君钰“嗤”一声,不屑一顾道。
“呵呵。”
萧北烟心底对楚君钰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真是厌恶透了。
她轻笑一声,道,“好,楚公子爷你不闲,你很忙。那就忙你的吧,不过有一点别怪本王妃没警告你,你知情巫国商队这一秘密,萧若雪可是心里门清儿,之前在帝都你无缘无故中毒药,还有在去匣岩之时被暗杀,这些你可别都忘了。此次就算你得到皇上的允肯回雍城,但是有没有命到得了雍城还是个未知之数。”
“还有!听说,楚侯爷的庶子个个能干出众。楚公子爷,你还真是任重道远呢。”
说完,一甩袖,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恶。”
楚君钰气得握紧拳头,俊脸一片惨白。
不错,萧北烟说得全都对,这个震王妃,也实在太聪明了些。
之前他中毒被追杀,是跟萧若雪有关。他跟萧北烟,的确是有着共同的敌人,萧若雪。
想罢楚君钰冲左右一声命令道,“来人!”
抿了口茶,上好的龙井,味道极好。
萧北烟让柴宁和香儿一同坐下来喝,免得浪费了好茶。
柴宁急得上火,眼看着天就快要黑下。
香儿也好不到哪去,在屋内走来走去,见公主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喝茶,真是一口老血恨不得吐出来——
“公主,天快黑了。一旦您离开楚府,铁甲武士必会盯紧您,到时候生死未知。”
柴宁若有所思道,“不如派人去王府,请王爷带人接公主回去。”
饮了半杯,只觉唇齿留香,渊源流长,仿佛浑身的神经细胞都被激活了,说不出的舒坦。
萧北烟这才放下青瓷茶杯,道,“按你们的说法,不如请一支军队过来,护着本王妃回王府。”
听她没好气的话语,柴宁与香儿均是不再言语。
萧北烟道,“回不回王府有什么干系?现在拿活人试药这屎盆子还扣在本王妃头上,主要是这件事。”
“还有,你以为我回到王府就真正安然了吗?铁甲武士可是捏在许夫人手中,现在萧若雪撺掇着许夫人,我回了王府更危险,还不如留在这。”
香儿道:“可是回到王府,王爷会保护您。”
柴宁道:“即使呆在楚府,过不了多久,他们会撵公主您离开的。”
这香儿的话有点不靠谱,但柴宁的担忧倒是不无道理。
萧北烟青葱的指尖磕到桌上,一下一下地点着,心里头思量着。
万一天黑后被楚君钰撵出府去怎么办?
那家伙是个黑心肠,而且脑子又聪明,肯定已经知道她被铁甲武士追杀的事情,到时候撵她出府,岂非是吃得她死死地。
嗯,是得想个好对策。
蓦地站起身,正要说什么,忽地就见门外有人,“王妃娘娘,是小人玉林。”
玉林是楚君钰的长随。
不知他这个时候前来,有什么事。
进门后玉林抱拳行礼,“小人来传达公子爷的命令,今日天黑了便行动,捉鬼叟。”
“楚君钰他答应了?”
香儿一脸怀疑。
她竟直呼公子名姓,玉林幽怨地看过来一眼,点头,“公子爷是答应了。”
那“公子爷”仨字咬得紧紧地。
“不过,公子爷说了,柴宁护卫您得前去帮忙。”
“还有别的条件么?”柴宁问。
玉林摇头,望着柴宁,“护卫随小人走吧。”
“等下。”
萧北烟拦住,抬手示意柴宁到跟前来,她将一包药塞到他手中,轻声叮咛,“这是毒药,万一不小心你也中毒,只要有我,便能救你。”
“属下不会死的,属下还要保护公主。”
“拿着没错。”
萧北烟硬塞给他。
柴宁动容,向公主深深一揖,随着玉林退下去之前,他冷不丁想到什么,“公主,当时拿人试药的丑事传得沸沸扬扬,许夫人说要让王爷废了您,侧妃表面上求情背地里添油加醋,属下听说震王爷一力保您。连在京兆府,也是一直认为您是无辜的。”
说完,离开。
萧北烟挑挑眉,没想到轩辕震霆居然如此信任她。
“公主,柴宁不会有事吧?楚君钰不会出尔反尔吧?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奴婢实在担心。”柴宁离开,非但不能让人平静下来,香儿反而更焦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