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中的老幺,虽然年龄小,但是我对于家人要我做的也从未推辞过。我的几个姐姐到了待嫁的年纪,因着汉族的习俗日益传入草原,我的几个姐姐们便都与母亲呆在帐篷里,做个淑女,足不出户。所以,今天又要跟着哥哥们去放羊群,虽说哥哥们不甚细心,也不是很喜欢我,但是对我也是不错的。
骑在我的小马驹上看着蓝天,白云,洁白的羊群,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真是惬意,幸亏我的年纪还不大,没有到终日呆在屋子里的年纪,要不然,我多半是要郁闷死的。
把羊群赶到草地肥美的地方,便不用花费很多心思去看管了,我与哥哥说了一声,便躲到了昨日发现的凉爽之地,双手枕在脑后,日光暖暖的倾洒再身上,此种惬意时候,最适合闭眼小憩了。
耳边传来轻微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听着喘息的声音,大概是昨日的那只狗,嘿嘿,这狗还挺有灵性的,居然是每日都到这里来么。
那只狗乖乖的再身旁趴下了,不过它今日似乎精神不错,正在四处张望着。
我偷偷爬起来,它警觉的看了我一眼。
呀,本来还想吓它一吓的。
于是板起脸来,“你每日都来这里么。”
它转过头接着看风景去了。
这是不想理我?嘿嘿,有意思啊。
我在它的头顶胡乱的摸了一气,那狗果然回头看我,棕色的小眼睛里带着些凶狠的意味。
“肯理我了?”戳着它脑门的一撮白毛,这狗长得倒也很清秀,棕色毛发,身躯修长,四肢有力,五官端正,若不是不爱理人,倒也很是讨喜。
它伸舌头舔了舔鼻子,接着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走。
“喂,你去哪儿,你这就走了啊。”
那狗竟加快速度跑了。
呦呵,这是怕我?哼,还没见过这么不喜欢我的狗呢。
“你看我追上你的,你就死定了。”
我也拔起腿来,追了上去。
别的不说,论速度,我的几个哥哥都比不过我的。
跑了许久,那只狗终于停了。
我跑到它的面前,“嘿,你终于被我追上了。”
看它半天没有动,便顺着它的目光看去,眼前赫然是一滩血迹,血泊之中躺着一只与这只狗相像的老狗,奄奄一息,老狗见小狗来了,便费力的向这边看了过来,小狗便跑了过去,在老狗的身上舔舐着。
看这情况,当是被狼群所咬的,据说这附近有一只替牧民看管羊群的狗,却怀念从前的主人不肯走,应该就是这只了,没想到这只小狗居然是这只狗的孩子。看来这老狗今日看管羊群时狼群是被激怒了,才导致现如今的情况。
老狗也费力的舔舐着小狗,眼中有着依稀可见的泪水。
终于,那狗躺在血泊之中不动了,小狗便蹲坐在那老狗的身边,静静的守候着。
静待太阳西沉,才发觉我到了应当回去了,看着那小狗依旧不动,暗自叹了一口气。
上前摸了摸它的头,“我帮你把它埋起来,你跟着我回去可好?”我知道,它一定听的懂的。
它没有动。
这尸体放在这里定会被狼群啃食的,倒不如埋起来。
这附近没有趁手的工具,挖起坑来肯定赶不上回去的时间了,便吹了口哨,我的小马驹不一会儿噔噔的跑来。
我上前将这狗抱了起来,放在旁边一会儿要挖坑的地方。
在马驹身上的布袋里掏了掏,终于找到了吃肉时割肉的小刀,拿着小刀在地上刨坑,不多会儿,那狗也过来帮忙。
看着面前的土包,我看了那狗一眼,转身便骑到马驹身上。
“你可愿跟着我?”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我就轻夹了马肚子,回去找哥哥了,耽搁这许久,定要被骂了。
等到了羊群,发现前面赫然是那条小棕狗。
这小狗倒是很有趣啊。
“哥哥,我回来了,你看,这条小狗是我捡回来的,特别聪明。”
“快去帮忙,一会儿天都黑了。”阿爹催促着我。
“嗯,知道了。”我便骑着马驹在后面赶着羊群,身侧的小狗小跑着,跟在马驹身后。
鹅黄的灯光下是母亲满是褶皱的脸庞,她在旁边赶着面条,看着眼前的咕嘟的羊肉汤,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回头看向那条小狗,对着他眨了眨眼,意思是你今天有口福了。
“你今天还捡了一条狗啊。”我的三姐说着。
我的三姐一向与我不对盘,做什么都要说上两句,这次不知道她又要说些什么了,唉。
“你怎么总爱管闲事。”
就知道会被说。
“家里面本来人就多,养条狗,又不知道要多吃多少东西了。”四姐跟着小声嘟囔着。
“行了,别说了,养条狗也能帮着看着羊群,听说今天别人家的羊群被狼叼走了两个羊羔子。”阿爹面上也尽是沧桑的沟壑,说着又盛了一碗羊肉汤喝。
母亲拿眼睛瞥了我一眼,我暗暗的转了目光。
我知道我是被捡来的,母亲总是看我不顺眼,毕竟家中也不是很宽裕,最近两个姐姐的嫁妆也要银钱,我又添了麻烦。
家中大哥二姐已经成了家了,剩下三姐四姐待嫁,还有五哥要娶嫂嫂,三姐前几年就应当出嫁的,但对方嫌弃三姐的嫁妆少,生生的拒绝了,三姐当时便洒脱的转身,并说了一句“多谢,我还不想嫁了。”
三姐一向精明,有趣,是家中最受母亲宠爱的,因此三姐一日不嫁,四姐也就不能嫁,家中便一日没有欢乐的氛围。
虽说平日里对我刻薄了些,但是也能理解,就算是母亲在怎么宠三姐,但是阿爹对三姐并不像母亲一般,反而是对我更为包容。
“最近不知怎么了,狼群凶得很,不顾人是否在旁边就去扑羊羔子。”说话的是我身形清瘦的五哥,他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为人还算温和,对我也还算不错。
“听说最近鹿群被可汗大批捕猎,数量锐减,狼群没有吃的了。”我嘴里咀嚼着刚煮好的面条,含糊的说。
“就你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