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不出了,所以,我是不能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百晓无奈的笑着。

    “你不怕我恨你么,怎么说也是你不顾我的意愿让南迪替我死去。”

    “你愿恨便恨吧,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差别的,我在这世上就是来承受着世人的怨恨与惧怕的。”

    “你才是我最该恨的人,”我皱着眉毛,心里无半点思绪,脑子一片混沌,“可是我才不会就这么杀了你,我到要看看,你是怎么孤独终老的。”我说完便转身出了这座府邸。

    百晓虽说是受人尊重,但是那也是距离,他从未有那么一两个知心好友,这样的人生,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

    我在这闹市中寻了一个客栈,做了厨子,没事就蹲在百晓家的房顶看他在干嘛,毕竟他说过,南迪在这时候是不会出现的,既然不着急,权当打发时间了。

    百晓见我看他,他也不恼,有时对我笑笑,有时给我留着瓜果点心。

    怎么说呢,我其实是清楚的,我只是想找个人去恨着而已,这样,总比去恨根本不存在的天意来的直接,痛快。

    说到底,南迪都是因为我去死的,可是我还不能去死,还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我还要等着南迪,去看她,去陪她度过这人世间漫长的时光。

    百晓早已习惯了别人这样对他么,有时候我蹲在墙头无奈的想,百晓真的不在乎么。

    百晓日渐衰老,周身的谪仙般的气质依旧在,更显得他仙风道骨,可他终究抵不过岁月的侵蚀,身材日渐佝偻,布满皱纹,他这一生曾帮了许多平民,受人称道,官至国师,却也曾助纣为虐,帮着那些衣着光鲜的贵族食人血,蚀人骨。

    那一日细雪飘飘洒洒的落下,落的满城尽白,街上无甚行人,北风吹过,现在他一人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终究还是走到了他的床前,静静的看着他。

    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我,“做一只妖怪真好,你看,你还是我们初见时的模样。”

    “是么。”漫长的妖生里注定是充满了离别与相遇。

    “你说,你以后还会遇见我么,再次遇见,你能否视我如初。”

    “会。”我们的过往就这样被尘封于记忆中,是最好的结局。

    “谢谢你。”百晓微笑着阖上了双眼,再也醒不过来。

    我静静的离开,那天我提了一坛酒坐在树上静静的坐了一晚,无聊就看看雪落,看看星空,看看能否能找得到百晓,不过,他这么厉害的人物,若是在这星空中,也定是明亮的,在这无数的星子面前,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只剩这天地的旷阔,宁静,寂寥。

    在时间与命运面前,人的一生是多么的渺小,又多么的震撼。

    渺小的改变不了什么,震撼的能够深深留存在心中的痕迹是多么刻骨铭心。

    星空渐渐透明,变得澄澈,朝阳的光芒渐渐洒向大地,黎明破晓,这般的景象每日都在上演,不曾因为某个人的离去而改变些什么。

    打了个喷嚏,施法将身上的露水蒸发,这样可不行,百晓死了,我也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蒙古不再有我应留存的理由了。

    收拾行囊上路,去往传说中极为繁华的帝京大都。

    此时已然到了元朝气数已尽的时候,四处尽是战火弥漫之处,想着去看那历史里最为奢华大气的帝都看一看,走一走,感受着她数千万年间所沉淀的气息。

    路上遇到了许多的逃民,都是怕战火即将烧到他们的家园,提前离开。

    所见村庄尽无一人,偶有家禽鸣叫几声,估么着是没来得及带走或是卖掉的,索性就让它们自生自灭了。

    挨家的敲门,终有一个老妪开门,满身的破烂,脸色略发青紫色,想来也是一个人住惯了的,见我这般年轻,不禁诧异,“小伙子,你怎么不赶快逃走啊,该不是与家人失散了罢。”

    “我是有事情要前去大都投奔亲戚的,实在是口渴,想要讨碗水喝。”只能扯个谎了。

    “小伙子,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被那些起义的抓去当了壮丁,这里许多的汉子都是一去不回的,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你定是受不了战场的折磨的。”

    “多谢大娘的告诫,我会多加小心的,我看这天色不早了,大娘可否让我借住一晚?”

    这大娘还是很热心的,不过我看这大娘身上煞气极重,怕是死期将近了,我在这里看看能否为她帮些忙。

    “没关系,进来坐吧。”老妪将我引入屋子里。

    屋子里果然如我想象一般漆黑,寒冷,还好今日的气温不是很冷,屋内的水略带冰碴,煮沸后大娘端给我喝,喝过水后,看着大娘的衣裳单薄,我施法自包裹里拿出了衣裳,“大娘,你穿着吧,我看你这衣服也不耐寒,能暖和些。”

    “这怎么使得,这里都是空屋子,你随便住都可以,我怎么能收下。”

    “大娘,”我笑笑,这招对年纪大的人百试不爽,“大娘,你收留我住一晚已是很好了,否则我怕是要被冻死,那这衣服不是也没有用途,不如给大娘你多谢温暖。”

    “这,你这后生怎么这么会说话,那我就收下了,多谢你了。”

    “不客气的。”

    我环顾四周,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了,“大娘,我去砍些柴来,把这屋子烧的热些。”

    “又让你看笑话了,我一个人住,也没有那么大力气去上山砍柴,只能拾些掉落的树枝,干枯的柴草来烧,所以屋子里不是那么热。”

    “大娘你不会没有后代吧。”

    “怎么会,只是我的儿子被充军,只留了我一个老太婆在这里,不过,还好这里前几天被我捡到了一个女孩子,她也是孤儿,自己一个人流浪,她说要留下来照顾我,现在她应该在鸡窝里找些鸡蛋,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她了。”

    “嗯。”我接着砍着柴回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