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最近兼并了一家市政工程公司,这公司实力虽然不如铁老大和方大成那么雄厚,但是,毕竟是做市政工程这么多年了。有丰富的施工经验。”
“现在,公司经营困难,想从你那儿找点儿活幹。你看,你这老朋友能不能关照一下?”看来,袁厚对招标的事儿很了解情况。
“既然是这样,让王经理来找我好了。为什么还要惊动你这董事的大驾?”龚奇才觉得奇怪。
“哈哈,他听说咱们两个人是好朋友,才让我出面求你的。”袁厚竟然会恬不知耻地将自己说成是龚奇才的好朋友,“要是王经理出面碰了壁,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嗯,既然袁部长有指示,我哪儿敢不给面子?好吧,让他来找我吧。”
龚奇才说完,放下电话,立刻就后悔了。这个袁厚,是我的仇家啊。我却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他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怎么这么傻呢?
难道说,自己的骨子里,就是天生的怕官吗?再说,这事儿,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张总呢。
想到张总,他又是一阵疑惑。这件事儿,袁厚为什么不找张总,却专门找了我呢?
想一想张总在工程部工作多年,他一定是接了袁厚的电话,觉得事情不好办,就将事情推到自己这儿来了。一定是。
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河西滩开发工程要招标,民营建筑企业都在摩拳擦掌的要参与竞标,王显作为工程部经理,他下属的建筑企业也要积极响应。
接到通知,他就在公司小会议室里召开了动员会,也许是利益倏关,开会的人坐得满满的,可谓是座无虚席。
墙上,挂了会标:“河西滩开发”招标动员会。
不过,王经理在会上讲的话却显得阴阳怪气。
“你们看见了吗?”王经理拿起那份招标文件,冲着在座的人摆了摆,“几十平方公里的河西滩,多么诱人的工程啊!”
“要是在过去,这些活儿天经地义就是我们的。我们不仅可以自己幹,还可以发包给那些垂涎欲滴的建筑商们。”
“可是,今天,我们得挖空心思参与竞争,低三下四地等待人家恩赐。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是因为开发指挥部的建立让我们失去了自己的职能。”
听到王经理的话,大家像是觉得意外,瞪大了眼睛。
“所以,这次工程招标,我们必须要争取中标。嗯,起码要保证有一家企业中标。”王经理挥着手大声强调。听到这儿,人们频频点头了。
“喂,家军,你们那儿准备得怎么样了?”王经理看了看坐在前排的李家军,首先点了他的名。
“我们正积极做投标书。”李家军马上回答了。
“嗯,你们是我们刚刚兼并的市政工程企业。这一次,必须把最好的工程标段给我拿下来。”王经理又强调了一句。
夜深了,龚奇才依然站在指挥部的办公桌前。
按照习惯,他本来是要按时下班回家的,可是,临上车,邻居打他的手机,告诉他:“你家里坐了一屋子人,都是来求你招标时关注的。
“为了怕你为难,尹婶婶让我告诉你,晚回家一会儿。一旦你回家晚了,那些人就不好意思在你家里等待下去了。”
为这,龚奇才只好再加班工作一会儿。
办公桌上,摊开了一张园林设计图纸。
他对着图纸端详着,不时地俯下身去,拿起红蓝铅笔在上面勾勾抹抹。
一张图纸看完,他像是困了,点燃了一支烟,一边抽着,一边踱起步来。
“当当……”有人敲了几下门,接着,办公室值班的女孩儿杨紫衣推门进来,告诉他,“龚总,市政公司李家军来了。”
“市政公司李家军?”龚奇才怔了一下。想了半天,想不起这个人来。
他还没表态是否接见,李家军却点头哈腰,径直走进了屋子。
“龚总,你好!冒昧,打扰了!嗯,是王显经理让我来的。”
“哦,王经理……家军,这么晚……是不是招标的事?”龚奇才觉得好生奇怪。市政公司因为隶属于正富公司,他们的投标,他和张总已经是答应了,这个人还找自己幹什么?
“你看……我这几天连续找你,总也找不到。这不……只好夜晚造访了。”
“好,坐吧!”
“对不起,耽误你工作了。”李家军坐下来。
“不要紧,我看看图纸。”
“龚总,你看,我们市政工程公司在造桥方面是专业队伍,听说分流礁建成后有建桥工程,你和王经理是老朋友了。施工时,也别忘了我们呀!”
“哈……”龚奇才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说道:“家军哇,你们的事儿,袁部长都来电话了、我会考虑的。将来能不能中标?就看评委们能不能看好你们的实力了。”
“呵呵……评委会评议,也得尊重你的意见呀!”李家军经理粘粘糊糊地往前凑了凑,然后掏出个信封往龚奇才衣兜里一塞,“龚总,你看……这是我们公司的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家军。你这是幹什么?”龚奇才一看李家军的样子,眼珠子一下子瞪大了。
“龚总,你别误会。这点儿钱……算是给你买烟了。”
“买什么烟?”龚奇才伸出手,严肃将李家军的信封往回一推,大声喝斥道:“家军,你听着。这次‘河西滩开发’,是廉政工程。所有环节,都要阳光操作。你少给我划这些黑道道儿。”
“你看,这是说哪儿去了?”李家军经理的脸涨红了。
“你们王经理知道我的脾气。”龚奇才坦率地告诉他,“要想拿到‘河西滩开发’工程,你就应该拿出自己的实力来,别搞这种见不得人的小动作。”
“龚总,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廉政。”李家军连忙站起身来,“我深夜打扰你,真是心中有愧啊。告辞了。”
龚奇才为他拉开了门。李家军狼狈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