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什么呀？”她问。
“怎么，局散了？”他没想到是她，就问了这么一句。
“没有。”石英说，“我就是怕你迷路，才来找你。”
“没有就好。X,这附近根本没有药店。我跑了几条街才找到一个小药店。”袁为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说：“买来了胃舒平，三九胃泰，也不知道哪个是他们常吃的？只好由他们选择了。”
石英皱眉：“你不知道竹叶的家就在后面的二楼？真的胃疼，他走到家吃药也来得及。让他太太送药来也行。你怎么跑了几条街为他买药？”
袁为说：“我知道，但这是我的心意。莫名也没有拦我。”
石英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看上去是在说药，其实不是。两边都是朋友，按理说互相照顾是好事。
可是，从那莫名的眼光里，她觉得有点儿不对头。她是连导师请吃饭都常常迟到的人，骄傲是她最大的优点。但是袁为这样，让她骄傲不起来了。
她终于说：“我们一起上楼。”
袁为却说：“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再上。”
石英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了袁为的意思。袁为是不想和她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刚才的起哄竟然会让他觉得比她更窘。他要与她划清界限了。
贱！她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这个字。心里像是塞了一把乌糟糟的狗毛，她不再回头的上了楼。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才慢腾腾的上楼，整顿饭她不再看向他那个方向。不知道怎么了？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了。
过了几分钟，她觉得实在难受，过去和主人竹叶告别。袁为则在那儿继续拼酒。有个不认识的年轻姑娘与袁为幹杯，他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乐得前俯后仰。看来，他好象比她更开心。
石英离开他竟然会没有注意到。明明和他不是恋爱的朋友，她下楼却有了一种要流泪的感觉。失望让她的脚步踉跄。
这个男人，在锁阳与她恋爱时曾经装的那样孤绝清高。但是骨子里，却是这样的贱皮子。
他或许是一开始没注意到她走了。之后整整一个夜晚他没有短信息给她，更没有打电话。
第二天他反复的给石英打电话，她不接。
“怎么了？你生气了？男人喝酒都是这样的。”他发来短信息解释。
她不回复。
“你是我在北京最重要的朋友。给我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他又发来短信。
她依然如故的不回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想，应该是与他彻底的决裂了。不然的话，回家怎么向父母亲交代？当时，她是为了躲避他的纠缠才到北京来的啊！
这时候，她突然间想到，龚奇才的短信息还没有回复呢！就拿起手机，连上微信，说道：“奇才你好吗？湖边照相摊生意兴隆吗？”
但是，等待了半天，他也不回复。
妈的，还记恨我不辞而别呢？她心里想起几年前自己秘密来北京的事，一定让他伤心了吧？
那时候，他刚刚被裁员，自己却离开了他，那不是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吗？现在，自己又与袁为这样的黏在一起，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对自己失望？
导师的生日到了，学生们都送了礼物。导师请学生们吃饭。石英去参加，没有想到袁为出现了。
“你怎么来了？”虽然两个人都生疏了，但是石英不能不表示怀疑。他没有考导师的研究生，怎么能出现在这种场合？
“我是刘导的学生啊！”袁为大言不惭的说道。意思是，我与你，具有同等的学院派资格了。
“是啊，石英，想不到吧？袁为私下拜刘导为师。也应该是刘导的弟子，这生日怎么能不来呢！”莫名在旁边解释说。
“他拜刘导为师，是你牵线搭桥吧！”事后，石英质问莫名。
“怎么了？不可以吗？”莫名耸肩，“刘导为了创收，袁为为了出名。双赢嘛！”
石英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些人好无耻。美术学院一直是她心目中的艺术殿堂，可是现在，连袁为那样的人也可以花钱踏入了，还有什么殿堂的神圣？
大家吃的是热气腾腾的羊肉火锅。包厢客户早已被水蒸气雾的一塌糊涂。一个师弟往窗外瞥了一眼，惊呼：“下雪了！”她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户那边去。果然下雪了。
一大桌子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离席，所有人都在敬袁为这个新弟子的酒。袁为也回应所有人。其乐融融。
这天晚上石英喝酒前所未有的多。大家公派袁为送她回去。他也觉得义不容辞。仓促间打不到出租车。
她在路上醉的走不成直线，却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倒向他。
袁为试图扶住她的胳膊，她触电一样弹开。
“你怎么回事？”他有点儿不耐烦了。
“你闪开！”她在漫天飞雪里静静地说。烫热的面孔融化了雪花，脑袋瓜子有了清醒的感觉。
“我又做错什么了？”他问。
“不是你错，是我错了。我一直都在错。”
“哦，你是说他们把我当成了你的男朋友？你可以解释嘛！都是你的同学你怕什么？”
“你当时怎么不解释？”
“他们没说错什么呀——就说我是你朋友。难道咱们不是朋友？”
“袁为，你理解的朋友是什么意思？”
“你对我好，我又不是不知道。为了你，我千里迢迢从锁阳跑到北京来。都处这么久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让你为了我到北京来的？别自作多情好不好？！”
“我也对你感觉很好。你也对我好。难道不是么？他们都说，你从来没有对男人像对我这么好过。”
“全错了！”她大声地分辨：“我不喜欢你，过去不，现在不，将来的也不！我就把你当成普通的朋友。你别蹬鼻子上脸，想入非非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袁为似乎是听到了她郑重的宣言，马上就吐出了心里的愤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漂亮又有才，导师和同学们都对你好，你就骄傲的不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