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好说,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这工程公司,过去一直是靠在河西滩挖河沙营利的。
“这一次开发,我们的营业执照被龚奇才吊销了,王经理又没有新的项目给我,我怎么能帮上他?”
听了他的话,蔡和张都不说话,只是掸了掸指间的烟,摸着杯子喝了口茶,就眯了眼睛,仰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不再开口说话。
马大炮见到他们这样,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说,微微一笑,就低头喝茶,过了半晌,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小熊猫烟,放在茶几上;
先抽出一根放在嘴里,拿着打火机耍了几个花样,点着后轻轻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放在烟盒上,就慢吞吞地吐着烟雾,也不再说话。
蔡文杰此时却睁开眼睛,看了马大炮一眼,转过头去,把嘴巴凑到张明博的耳边,悄声低语了几句,张明博盯着马大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接着微微点头,低声道:“其实,王经理也不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让李家军拿到了桥梁工程……王经理发话,可以让他转包给你一部分呀!”
从两人的表情上,马大炮完全能够猜得出,蔡文杰肯定是知道他与工程部王经理、市政工程公司李家军之间的事情。
果然,蔡文杰把话讲完后,张明博的表情就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从马大炮身上移开,先是摸了摸头发,就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抬手看了看表,皱眉嘟囔道:
“咱们……老的、小的都来了。王显怎么还没到,他平时可都是早来的,老蔡啊,要不你打个电话催催?”
话音刚落,门铃声响起,马大炮忙站起,快步走过去开门,房门打开后,见王显与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马大炮还是辨认出,此人是公司保安部的副经理张勇,只是两人之前不熟,彼此都搭不上话,所以只点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在这些人里,王显的威望无疑是最高的,他进来后,脱了皮衣挂在衣架上,来到沙发边坐下,蔡文杰与张明博两人都不自觉地欠了欠身,张明博倒了杯茶递过去,笑着道:“王显经理,上次那事怎么样了?”
王显喝了口茶,放下杯子,哼了一声,摇头道:“袁老板让我转告你,先稳定一段时间吧,这一阵子暂时不考虑调整幹部了。”
张明博听了,眼中露出失望之色,笑了笑,便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不再说话。
王显看了,皱了皱眉,转头望了马大炮一眼,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语气温和地道:“都熟悉了吧?”
马大炮笑着点点头,轻声道:“已经聊过好一会了。”
王显收起笑容,点了一根烟,沉吟道:“还有几位,这段时间过不来,以后慢慢你都能见到,要尽快熟悉。”
马大炮心中微动,诧异地望向王显一眼,点了点头,郑重地道:“好的。”
张勇在旁边笑着道:“王经理,还是老规矩吧?”
王显哼了一声,摆手道:“还是八圈,上次手气太差,这回我要翻本。”
蔡文杰听了,呵呵一笑,把手中的烟蒂丢到烟灰缸里,笑着道:“王经理,依我看,晚上这顿饭还是要我请。”
王显翻了下眼皮,哼了一声:“不见得,我有外援。”
蔡文杰笑了笑,指着马大炮道:“王经理,你说的外援不是这位马经理吧?”
王显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道:“你们大概不知道吧,马大炮这个经理,工作能力一般,就是麻将打得好,是名副其实的常胜将军。”
几人听了,都是哈哈一笑,马大炮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摸着鼻子笑道:“王经理,这个玩笑可开得有点大。”
王显哼了一声,挽起袖子,低声道:“是不是玩笑,你心里有数,不过好在赢来的那些钱,都是交朋友了,没放在兜里揣回家,不然,咱们就不会坐在这里说话了。”
马大炮皱眉吸了口烟,无奈地笑了笑。
此时张勇已经叫来了服务员,在客厅里摆了麻将桌,四个人坐在桌边‘稀里哗啦’地洗牌,马大炮把烟蒂丢到烟灰缸里,拉了椅子坐在王显的身后,看他打牌。
果然不出所料,这位王经理的牌技奇烂,打法奇臭无比,两圈牌下来,就输了三百多,但他牌品极好,除了掏钱的时候多哼了几声外,倒没有其他异常的表现。
不像张明博,赢了几把就自鸣得意,夸夸其谈,稍微输了一局,就将牌摔得叮当直响,在牌桌上原形毕露,全无半点经理的不凡气度,牌品之差,令人为之侧目。
前面几圈牌,张勇的手气极旺,他的兴头也就很足,在打牌的同时,就讲了几个段子,惹得牌桌上笑声不断,
笑声过后,张明博失手打错一张牌,心情登时沮丧起来,抬头瞄了他一眼,有些不忿地道:“张勇,最近是不是没被一把手修理啊,怎么这样开心,看你高兴的,已经合不拢嘴了。”
张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轻声道:“他啊,最近已经请病假了,去外地疗养。”
蔡文杰的眼睛一亮,忙敲出一张牌去,低声问道:“张勇,怎么回事,他被规起来了?”
张勇摇头道:“那倒不是,不然王经理早就打电话给你了,上次查大富豪,你蔡科长可是专案组的头,没把他查下来,你心里一直都别扭,这个大家心里都清楚。”
蔡文杰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功亏一篑啊,也就是咱们老板袁部长能和那些人过招,咱们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本来已经见到亮光了,线索说断就断了,幹净利落,实在是让人佩服,上次案子没办好,我就知道有人会被调走,果不其然。
“看来,上面的心胸还是狭窄啊,没有容人之量。连保安部一把手都不能保一保,那可是个能干的主啊!”
王显哼了一声,摸出一张牌,看也不看就打了出去,摇头道:“再能幹有什么用,屁股始终擦不幹净。”
蔡文杰皱了皱眉,望了王显一眼,好奇地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