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她已经拿出了手机,甚至于点击了龚奇才的微信头像,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在病房里,为了不让家里人挂念,她还是出院回到宿舍才发了微信。
她打开的是视频电话,她想看看龚奇才在湖边照相摊的生意怎么样?他身边有没有女孩子在陪他一起幹活儿?
铃声响了,对方接听了,视频画面有点儿模糊,但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夯土机砸地的声音却清晰的传来,接着,她看到的不是湖边的照相摊,而是一幅河滩工地热火朝天的施工场面。
龚奇才出现了,他没有挎照相机,也没穿摄影服,而是头戴黄色的安全帽,身穿工作服,似乎是在工地上与工头们交流着。
“石英,你在北京还好吗!?”他礼貌的与她打着招呼,随后又转过头去对那个工头吩咐着:“这里要把栏杆挡上,如果看热闹的市民进来太危险了!”
接下来,他好像忙的无法与她说话,而是把整个工地的全貌转播给她,意思是,看,我幹大事呢!
“奇才,你怎么了?改行了?不在湖边照相了?”她愚蠢的问道。
“咦?”他对她的发问感到奇怪,接着,匪夷所思地问她了一句话:“我已经是河西滩工程副总指挥了!爸爸没告诉你吗?”
爸爸?是我爸爸还是你爸爸?看到龚奇才说到爸爸两个字坦然自若的样子,她和他似乎是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爸爸!
她立刻想到了那层关系:她的爸爸,他的岳父。当然是他们俩共同的爸爸!
是他口误?还是我自作多情?石英的脸顿时粉红了。
“石英,你的个展搞的怎么样?需要我资助些钱吗?”龚奇才来到一个僻静处,总算是能和她聊几句天儿了。
“谢谢你的关心,已经结束了!”她告诉了他这个事儿。还想说更多的话,但是想到他在工地现场办公,就不能说那么多了。
“展览效果怎么样?轰动效应不错吧?”没想到,他问的很仔细。
“一般般吧!”她实在不愿意说起展览会冷落的效果。
“石英,如果真想好好的展览你的艺术作品的话,回锁阳来展吧!到时候,我们把市美术馆租下来,好好的运作一下,找到北京的媒体照样地宣传介绍你!”
他替她想到了这一层,证明他没有忘记艺术创作。
“奇才,祝贺你华丽转身成功!也谢谢你为我着想,看你现在这么忙,需要我回去做些什么吗?”她说到这里,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唐突。
“当然需要!我那么大的房子空着,家里没有人管理。只好请岳父母来给收拾。要是你回来,屋子里就像个样子了。现在那样的简陋,我都不好意思把同事往家里领。”
“什么,让我当你的管家婆?我和你什么关系呀?”石英心里说着,但是没有出口。她真有些心动了。
因为他再次喊叫了“岳父岳母”,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家,这一对老人家和这个龚奇才的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我父母常去你那儿吗?”她心里话,我得问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龚奇才有些语塞了,其实,石叔叔和大婶儿只是礼貌的到他房子里看过一次,以后再也没有光顾过。
他只是为了拉近与石英的感情距离,才那么说的。现在石英一追问,他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是……是啊!”他想,我既然说了,就不能否认了,随后想到石叔叔那天在他家里浇花的情景,就说道:“家里那些花儿如果不是爸爸来浇水,恐怕早就枯死了!”
“哦,等晚上下班你让我看看,家里都养了什么花儿?”石英觉得龚奇才在工地指挥现场,不方便长时间聊天儿,就挥手告别。
而龚奇才也连忙与她告别。因为,他看到工地的一侧,摄影家协会会计允飞鹰向他走来了,肯定是协会有什么事了。
“龚会长,自从你当上这总指挥以来,几次不参加协会活动了?”允飞鹰大声地质问他。
“哦,这阵子忙,忘记了。对不起!”龚奇才原以为自己当上总指挥,就可以彻底的告别协会了,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协会会长,还要尽义务呢!
文艺界的协会会长,都是兼职的。本人都是有自己的本职工作的。大部分是在体制内工作,也有的是个体经济组织的老板。
但是,既然他们是会长,就得准时组织活动和参加活动。还要参加文联召开的会议,不然的话,这些协会就失职了。
他想起,虽然自己把协会的工作交给副会长李玉影负责了,但自己并没有辞职,所以还要回去参加活动的。
“协会的活动你不参加也就罢了,文联开会你也缺席,人家很不高兴呢!”允飞鹰对他这样轻视协会的态度有点儿不满意。
“今天又有活动了么?”龚奇才心里话,她亲自找到自己,一定是有重大的活动。
“是的。上级发了一个重要的文件,文联要求各协会会长组织学习,还要汇报讨论情况。这些具体的事儿我可以做。但是,你得回去露个面,应个景吧?”
“可以可以,我现在就去吗?”龚奇才对工地上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离开半天没有问题。
“最好还是现在去。今天是协会活动的日子,理事、会员来了不少。你幹脆就把这文件组织大家学了吧!”
“好的。”龚奇才不好说什么了,给张副总打电话说了一声,离开了。
今天的协会活动来的人真不少。那些副会长、理事都来了。还有几个重点会员也到场了。协会的单间办公室摆了两排塑料凳子,都是坐的满满的了。
人们看到龚奇才,纷纷祝贺他走了好运,发了大财。直到允飞鹰拿出文件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才算是停下来了。
允飞鹰读文件,大家都是认真的听。龚奇才也想好好的听一听,一会儿他还要发言呢!
可是,工地那边的电话不时的响起,他只能一次次离开会场,到走廊里接电话。最后一个电话,竟然会讲了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