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龚奇才,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立刻拿起话筒,大声地发布指令:“各观测站,注意报告水文测试数据……”
“报告,北山河水流量,XXXX吨位!”
“报告,矸子山河水流量,XXXX吨位!”
做足了治河功课的龚奇才,早已从这两组数据推断出此次泄洪已经达到了百年不遇的规模。这才从心里认定,他和石叔叔的设计,确实能够抵御百年不遇的特大洪水……
等到主席台欢呼的声浪平静下来,雪总裁来到龚奇才面前握手祝贺时,龚奇才瘫在座位上,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话:“雪总裁,我们……确实是成功了!”
确认了试水成功,熊大海事先安排的庆祝活动开始了。敲锣打鼓的、扭秧歌的,放鞭炮的、点烟火的。
但是,这些热闹的场面,包括中午在友谊宾馆举行的庆功宴会,龚奇才都没有参加。
担任救护队长的正富医院院长看到龚奇才的脸色,便知道这个人因为太过于激动,已经不能再承受情绪的大起大落了。
他一招手,救护车就呼啸着开到主席台前,在院长指挥下,救护人员不由分说将龚奇才放上担架,抬进了救护车里。
“雪总裁,他这种病情绪不能太激动。需要到医院处置一下。”院长请示雪总裁。
“去吧。一定要保证他的生命安全!”雪总裁听院长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一次试水对龚奇才不亚于一次生死考验。
龚奇才只是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有些晕乎乎的。尽管神志还是清醒的,但是他很想找个地方躺下去,静静地睡一觉。上了救护车,他躺在病床上,听到了旁边医护人员的说话声。
中途,都是看热闹回家的市民。他们络绎不绝的步行在路上,热烈的议论着试水过程中的感受和体会。通过一个坑洼地段时,车子减速了,车窗外面大声的议论传进了救护车里:
“正富公司怎么了?放着那么多科技人员不用,没么启用了这么个下岗职工、流浪摄影师当总指挥呢;除了他,公司没人了么”一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议论起了龚奇才。
“呵呵,你以为这个流浪摄影师与那些科技人员一样吗?他是亲历了那次橡胶坝垮塌洪水冲击河畔公园的摄影师。
“号称摄影界英雄。别说他下岗过,就是他其他方面再不行,正富公司照样地用他!治理锁阳河,离了他玩不转!”
一个老年人笑着回答那些瞧不起龚奇才的人。
听到市民这么议论,车里的人都忍俊不禁了。
“百姓啊!就是百姓。他们都是平常看人。哪儿知道真人不露相的道理”院长带头感叹起来,“要不是这个流浪摄影师,河西滩开发哪儿来的希望?”
进了病房,医护人员连忙为龚奇才端来点滴架,吊上药瓶,一直到护士的针刺入了龚奇才的血管,院长还在进行着心理疏导活动:
“奇才啊,别看试水成功了,你也不必太激动。你与正富公司,是签了合同的吧?按照合同规定,你这分流礁试水一成功,你就应该拿钱走人了吧。
“所谓船到码头车到站,该休息喽!所以,我希望你,此时要淡定、淡定,再淡定!”
院长嘴里说着,还不时的用方言发出一两声怪啸的音来。
“院长,谢谢你,我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不过是个河畔公园摄影谋生的下岗职工。
“雪总裁启用我,是想发挥我的特长,事业干得再辉煌,也是暂时的辉煌。我这个打工仔,永远都是为别人作嫁衣裳啊!”
“呵呵,龚总,你这不是想的很好嘛!”院长伸出了大拇指,“可是,刚才在那儿,你怎么激动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心理压力太大了!”龚奇才叹息了一声,“搁谁,都会那样的。”
“奇才,我没让你欣赏热烈的庆祝仪式,没让你去参加庆功宴会,你不觉得扫兴吧”院长开玩笑说。
“哈哈,庆祝仪式,咱也不是没见过;庆功酒,咱也不是没喝过。今天我真要是参加了那些活动,从酒桌上抬到这儿来,恐怕就真是抢救了。院长,谢谢你!”
“奇才啊,作为老朋友我劝你一句话,你这工作,还是得悠着点儿。毕竟是下岗之后重返岗位的人。
“比不得那些机关老油子。拼不得了!我建议,试水成功之后,你立刻申请离开指挥部一线,休息一段时间。”
“谢谢你的提醒。我正要申请辞职呢!”龚奇才由衷地说出了心里话。
“辞职?现在恐怕不行……”院长沉思了片刻,“试水这么成功,河西滩的水患基本上排除了。我看,下一步,河西滩就是一片招商引资的热土了。
“雪总裁就要率领人马大干快上了,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起码,你得给人家出出主意吧!此时此刻,你要是全身而退,那不是晾台一样么?”院长帮助他分析起了时局。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是个临时揭皇榜的人,我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演艺界的明星们尚且懂得激流勇退的道理,我何必还要死撑呢
“我的未来,就是去公园里,继续为那些游客摄影,流浪终身!”
这时,龚奇才不由地想起了允飞鹰、李玉影那一帮子摄影同行来。那时候没有如此的辉煌成就,一天到晚却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流浪终身?那不会的。雪总裁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对于你,她一定有妥善安排。”院长不同意他这么悲观。
就这么说着话,一瓶点滴就滴入到血管里了。龚奇才看到护士将药瓶摘走,心想,这一下,我可以回家了吧!
没想到,院长却叫来了医生,让医护人员又检查了他的脉搏、测量了血压、做了脑电、心电图,没发现其它的问题,这才允许他离开。
这时,雪总裁已经来过两遍电话,询问龚奇才的身体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