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稍等，我让另一个人回答你。”对方虽然态度不太友好，但是还不错，起码能够找别人回答问题。
“喂？”终于换成了另一个人。
龚奇才将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你说的，是那个百年不遇洪水的工程项目吧？”
“就是，锁阳市河西滩分流礁……”龚奇才怕对方弄错，重复了一遍。
“备案倒是备案了……”对方的回答意味深长。
“请问我可以把备案文件拿回去吗？”
“这个……对不起。我们主任说，凡是百年不遇洪水工程设计，必须等到汛期之后才能下发备案文件。”
“什么，汛期之后不行啊！我们现在招商引资，投资者正需要看这个文件呢！”龚奇才说出了自己的情况。
“百年不遇的工程，是防洪的。怎么与招商引资扯到一起了”对方听了龚奇才的话，十分的反感。
“水利工程，也要与经济建设挂钩啊。”龚奇才讲着自己的道理。
“不行不行。”对方显然是不想听龚奇才的理论，“南方那么大的工程项目，都要等到汛期之后呢，你们凭什么要提前拿走？”
“既然是备案了，就应该将文件发下去。不然，这备案有什么意义？”龚奇才有些生气了。
“照你的意思，我们不应该这么快备案……是不是？”两个人都觉得话不投机，不知不觉地就顶上牛了。
正僵着，有人敲门，龚奇才喊了一声“请进”，竟然是江姗。
龚奇才朝她点点头，往沙发上使个眼色，请她坐下。自己仍然与电话里的人理论：
“我们已经上报了试水的全部资料，模拟的试水效果是良好的，为什么不能备案呢？再说，已经是备案了的，怎么又要反悔呢？”
“好了好了。反正……不到汛期，你们的备案文件就别想取走。”对方看来好象是个头头，说话口气很蛮横。
“这样好不好？我们先取走一份复印件。正式文件汛期之后再来取。”龚奇才妥协了一步。
“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复印件和正式文件有什么区别？”
“因为我们招商引资需要这份文件证实我们河西滩防洪工程的安全性。公司董事长给我交代了任务，拿不回备案文件，就别回去。你说我怎么办？”
“你是谁？”对方这才想起问他的谈话对象的身份。
“我是锁阳正富公司广告部经理龚奇才。”龚奇才知道广告部经理在北京这地方根本不算个官儿。但是人家要问，只好如实的报上名来。
“哦，是领导啊！这样吧，明天你派个工作人员，来详细谈谈情况好不好？”
“我去吧！任务是压在我头上的。我应该亲自去。”龚奇才恳切地说道。
“不用了，你这么大的领导，有些事情不方便说……还是派人来吧！”对方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提出来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
“妈的，怪了！”龚奇才听对方提出来这样的要求，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放下电话，心想，大不了派办公室主任先走一趟。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江姗对电话里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
“他这是要索取好处，对你这领导干部不好直接说，只得让部下转达。”江姗好象深知其中的道门儿；
“这次赵矿长来要钱，就是先让我出面联系的。私下沟通好了，才能去谈公事。”
“怎么搞的？堂堂中央机关，竟然会带头……”龚奇才气得愤愤地砸了一下桌子。
“哈哈，愤青，不要发火了，是恶俗，中央机关免得了吗？如果不行，我替你出面。”
“你是煤矿系统的，怎么能替我出面？”龚奇才不解。
“什么这个系统那个系统，金钱公关都是一个系统。”江姗就开导他，“这次赵矿长拿到两个亿，还不是我的功劳？”
“两个亿？赵大山来一次北京就拿到两个亿？棚户区改造，不是说省ZF财政补贴吗？”
“才不是呢！”江姗纠正他，“省财政只补贴一部分，大部分还是要矿里自己筹。
“他们地方ZF啊，从来都是说人话、不办人事。表面上大喊什么解决老百姓住房困难，改善人民生活，改善居住条件，干事还得让下面自己拿钱。
“多亏赵矿长精明，他觉得，煤矿多年来奉行‘先生产、后生活’，煤矿工人的住房问题是让上边的政策给耽误了，棚户区就是上级的欠帐，历史的欠帐。
“这才来到‘中煤’要钱。幸亏‘中煤’讲理。不然，煤矿哪有这一部分资金？”
听江姗这么絮絮叨叨地说着，龚奇才暗暗吃惊了，人家赵大山来一趟北京，拿走了两个亿，自己拿个备案文件还困难重重。这……真是让人太没面子了！
晚上，驻京办赵主任在餐厅摆了一桌酒菜，一是为龚奇才接风，二是为赵大山饯行。
龚奇才和办公室主任坐到了酒桌上，赵大山也匆匆赶到。两个人都彼此寒暄一番，说了自己的近况。
龚奇才祝贺他凯旋而归，赵大山却要龚奇才重新考虑让煤矿优先开发矸子山的问题。
说自己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想在那儿举行开工典礼，自己这也是为市ZF棚户区改造带了好头，市里应该对煤矿工人有所照顾才对。
一听说矸子山的开发问题，龚奇才就想起自己与赵大山的那次交锋，让他白白地认了一笔历史欠帐。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包袱，觉得有些对不起他。
但是，自己已经是广告部经理了，河西滩开发的事不属于自己的职责范围，就把事情推到张副总和熊大海那儿。
正说着，就见江姗手里捧个手机电脑进来，看到龚奇才便慌慌张张地问道：“龚会长，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了吗”
“网上，什么消息？”龚奇才一怔，今天出门，他一直没上网呢。
“看，就这……”江姗将手机电脑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