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前任市委书记去人大工作了,但是仍然有很多的举报信寄到纪检监察部门去。
来这里上任前,他曾经向他请教。
他爽快的告诉自己:“什么这个那个,我搞了棚户区改造,倾向于解决煤矿工人的特殊困难。就动了石化派那些人的利益。惹他们不高兴了!
“你们石化系统的职工工资福利已经是富的流油了。我总不能光给你们锦上添花,不对煤矿那些下岗工人雪中送炭吧!”
听了前任的肺腑之言,他才明白了,作为领导干部,最关键的是要处理好各利益集团之间的平稳关系。一旦摆不平,就难以驾驭局面了。
在上任后调查研究期间,原来的市委机关工作人员有意识的让他走访了煤矿、石化元老派的代表人物。
走访中,他听到了太多的行业偏见及人身攻击,却听不到任何建设性的工作建议。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摈弃原来的煤矿石化利益之争,开辟新的工作思路。
他不谈支持煤矿转型,不谈支持石化升级。而是根据上级转变经济增长模式的指示精神,大胆地提出了建设文化旅游城市的口号。
多少年来,锁阳一直标榜自己这里是清王朝的发祥地。可是,那么悠久的历史文化特点,执政者为什么就不知道好好的开发利用呢?
尽管他大会小会上一遍又一遍阐述自己的主张,但是锁阳市的党政领导干部工业情结太重,总认为发展工业才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方式。
文化旅游工作是小儿科。有的人甚至于认为,文化旅游是文化局、旅游局的事。根本提不到市里发展战略的高度上来。
党政机关干部对文化旅游业反映迟钝,书记就去了WHB门,找来专家学者开座谈会,看看他们对自己的工作思路持什么样的看法。
通过座谈,书记发现,本市文化旅游资源丰富而厚重。上溯历史,锁阳市不仅仅是在清前辉煌过,远在汉代,汉武帝就已经在这里设郡而治了。
既然是这样,书记为了验证自己思路的科学性,就与这些专家学者一起,来了一次文化苦旅:他们翻阅了汉代的郡县资料,
登上了高句丽山城,拜谒了清王朝古陵,考察了汗王行宫遗址。连那些著名战役的古战场都考察了一遍。
每到一个历史景观或者是遗址,他都会发表“这里应该重建”“那里应该开发”诸如此类的感慨。
但是,按照官场多年来形成的工作思路,既然是市里要重建或者是开发,那么,市发改委首先要列入计划,然后由市财政拨款。
市财政处于入不敷出的困难境地。机关干部开工资、退休工人保障资金都困难了。哪里还能顾及文化工程的破事儿?
于是乎,建设文化旅游城市,就只是一个口号,根本看不到下面的具体行动。
有的甚至于认为,既然你市委领导提出了建设文化旅游城市的思路,那么你们以实际行动拨款吧!
书记确实想加大对文化旅游项目的支持力度。但是,他又害怕这样的拨款让那些奉行官僚主义的人给糟蹋了。就迟迟不敢行动。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这时候,一个小小的民营企业,竟然会主动出手了!汗王公司,竟然会与古陵乡一起,启运了汗王行宫重建工程。
当然,他心里明白,这汗王行宫的所谓重建,并不是什么复原真正的汗王行宫,而是建造一个旅游景点,将来获得门票收入。或者是为了拍摄电影建造一个影视城。
但是,即使是这样,这个举动也与自己的工作思路挂上钩了。一个与北京故宫、沈阳故宫能够联系在一起的汗王行宫工程,它的重要意义怎么说也不过份。
这样,他才走向了中央大街那个小区,鼓励那个汗王公司董事长,这个项目与市里的工作思路是一致的。这样的项目不但正富公司要大力支持,就是地方各级ZF也要大力支持。
那条新闻播出后,地方ZF的官员们更会看到他坚持自己工作思路的信心和决心了吧?
他当然要趁热打铁,拿起电话来找到了县里的领导人,提醒他们:汗王行宫重建工程,你们要给予足够的重视,必要时给予一定的支持。
杨木奇在工地上,连续接待了几拨县里官员视察工作,晚上下班了,乡长又找他了解工程进度情况。
这是怎么了?一个小小的工程,竟然会惊动了这些县太爷的大驾?特别让他惊愕的是,两天后,他接到了县里通知:县领导要请汗王公司董事长龚奇才到县里作客,希望杨木奇好好的安排一下。
杨木奇虽然只是个古陵管理所所长,但是官方的讲究他是知道的。若说请客送礼,都是基层单位的人孝敬上级领导。哪儿有上级领导请下面作客的道理?
可是,电话通知明明就摆在那里呀!特别是电话通知后,文化局长又把手机电话打来,告诉他,市里领导对汗王行宫重建工程非常重视,
为这,县领导才要与他们的龚董事长“会晤”一次,嘱咐他心里要重视,千万别不拿这当回事儿。这样,他就更得抓紧时间,好好的安排了。
龚奇才是个平民百姓,听说县领导请自己的客,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不知道官场的规矩:
一旦市里领导重视了哪项工作或者是看好了某个人,周围的人马上就会对这项工作或者是这个人恭敬起来。
接了杨木奇的电话,龚奇才马上就答应了。别的事他没有想,只是想到了杨木奇在县里工作,应该给他个面子,让他处理好与上级领导的关系。
因为冯刚接替了杨紫衣开车的事,龚奇才原来想一个人来赴宴。但是杨紫衣说是要看看舅舅的工程进度,就跟着一起来了。
他们来到汗王行宫重建工地视察了一圈,见到确实有不少来自古陵景点的游客顺便来这里看看,
就觉得如果把这里与古陵老景点捆绑在一起对外宣传推介,效果一定是不错的,就让杨木奇考虑一下两个景点连体宣传运营的预案。
210县城拼大酒
从工地回来,村主任已经做好农村饭菜了。听说龚奇才要去县里赴宴,马上摇摇头,说道:“龚董事长啊,我告诉你,县里吴书记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人,不擅长喝酒,也不劝酒。
“可是那个库仑县长,还有他手下的几个副县长,都是酒漏子。你要赴宴,千万别和他们拼酒。他们坏点子多,善于劝酒,甜言蜜语地非把你灌醉不可。你得防备他们……”
“喝什么酒?去了应付一下场面就算了!”上了车,杨紫衣就嘱咐他:“我舅舅不能上桌,你是他们唯一的目标。
“如果他们对你不礼貌,你就来个拂袖而去。上面反对大吃大喝呢。你就是撅了他们的面子,谅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这个,我自分寸。”他心里话,不就是喝酒吗?怎么弄得像上刑场似的?大不了醉到这儿睡一夜觉,明天再走。
来到县宾馆,就见到那位负责接待工作的一位美女站在门口台阶等待呢。看到龚奇才下车,便朝着屋子里大声地喊叫一声:“龚董事长到了!”
美女的声音一落,就听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掌声,龚奇才随着美女去了一楼的大餐厅。
见到主桌上的县委吴书记正在危襟正坐等待他,可是,另一个桌子上的人,却已经吆五喝六的开喝了。他想,那一桌人,肯定县ZF的人。
县委吴书记看到他,连忙让座。他刚刚坐下,就见到县长库仑热情的从那张餐桌走过来,抱歉的说:
“对不起龚董事长,那几个副县长都是少数民族干部,见到酒就控制不住,提前喝上了,对不起,一会儿让他们来敬酒道歉!”
“不用不用。客随主便嘛!其实我们项目在这里,应该是先请父母官喝酒才对。
“接到你们的邀请,本不敢来,考虑到县委、县ZF领导盛情难却,不敢推辞,所以奉命前来。既然你们已经开席了,就请慢慢地喝。我和吴书记聊天儿。”
龚奇才本来想就坡下驴,避开县ZF那些酒漏子。但是,这时的库仑却提了酒瓶子,把他面前的酒杯倒了满满的一杯。倒了之后,县委吴书记立即带头敬酒。
他推辞不过,说“就喝这一杯吧”,可第一杯进去之后就挡不住了,吴书记旁边的常委们纷纷站出来敬酒,他就开始被对方围剿了。
这边正喝到热闹时,那面桌上又进来了三四位副县长,那位接待美女就开始忙着倒酒,这下可好,没过多久,县委吴书记过分热情的陪着龚奇才频频干杯。
没有几个回合,吴书记率先在部下猛烈的攻击下壮烈了,趴在桌子上口吐白沫,人事不省的他就被几个服务员七手八脚地抬到旁边的房间里。
龚奇才本来也已经有了七分醉意,就想故技重施,打算找机会撒尿逃跑,谁知库仑身边的三名副县长却不依不饶。
其中一个更是借着酒劲出言不逊,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们县里不欢迎喝不了酒的客人,不能喝就赶紧滚他妈的蛋。”
这位副县长出口不逊,看似失礼。但是想想也正常。县里招商引资,喝酒是司空见惯的事儿。而这些副县长平时接触的招商对象,都是特别有钱的主儿。
能够与副县长喝酒的人,手里的投资额起码是千万元的规模,像龚奇才这种几百万的规模,根本就不入他们的法眼。
另外,这位副县长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这龚奇才根本不是什么GED、富二代。
他原来就是个下岗的流浪摄影师,偶尔地靠分流礁工程发了一笔小财,就他妈摇身一变成了投资者了。为这,他心里鄙视龚奇才,酒桌上骂骂人也属于正常。
但是,这个场合,毕竟是县委、县ZF组织的呀!而且,龚奇才原来是干什么的暂且不管。就是市里领导关照他的项目这一点,下面的人也不应该这样失礼。
所以,一听到副县长骂了脏话,众人都立刻撂下筷子,把目光聚集在龚奇才身上,看他怎么应付。
龚奇才大概看出了这个副县长为什么敢轻视他,腾地就火了,先大声地质问了一句:“你们河西县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么?!”
接着,站起来把袖子一撸,从桌子上抢过四个杯子,啪啪地往桌子上一鐓,
对着负责倒酒的美女接待员喊道:“满上,狗日的,一次喝四杯,喝不了的就学小狗汪汪叫着爬出去!”
那三个人抬眼望向身旁的县长库仑,见他点点头,就硬着头皮也都在各自面前摆上四个杯子,
屋子里顿时静悄悄地,都把目光对准美女接待员,见她又拿来两瓶五粮液,打开后将这十二个杯子倒满。
龚奇才冷冷地看了三个人一眼,就一屁股坐下去,抄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喝完一杯,就把杯子往地上一摔,传出‘哗啦’一声响,眨眼间,四个玻璃杯就变成了一地玻璃碴子。
他的酒一下肚,脑子里便一阵眩晕,趁着还清醒的时候,悄悄伸出左手,从地上摸起一块玻璃碎片,用力地捏在掌心里。
随后将左手放进裤子兜里,他不敢张嘴,怕喷出来,就拿右手食指向对面那三张瞠目结舌的脸,用力点了点。
那三个家伙见他喝得这么利索,也没办法了,学着他的样子往嘴里倒,刚开始叫得最凶的那个家伙,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就喷出来了。
喝完第三杯就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另外两个人咬着牙把各自面前的四杯酒喝完,就开始跟斗鸡似的盯着他看,不大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扑通扑通’地倒了下去。
“好!”库仑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顿时大声叫了起来,用力地拍着巴掌,幸灾乐祸地看着库仑怎么收场。
库仑神色如常,抱着膀子‘嘿嘿’干笑了几声,瞅着龚奇才点点头,挑起一根大拇指道:“龚董事长,是条汉子!我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