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文联哪位领导在?”兰蔻低声问一位年龄较大的人。
“文联领导哈哈……”听兰蔻这样问,那个人诙谐地说道:“一把手主席李寺考核不称职,中风瘫在病床上了。
“两个副主席,崔延安辞职了……”
“什么?崔副主席辞职了?”龚奇才马上追问了一句,他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崔延安了。没想到这个人辞了职,也不通告自己一声。接着又问:“辞职后,他去哪里了?”
“听说,去黑马公司当文化顾问了。”那个人回答他。
哦。怪不得这小子辞职不告诉自己,原来他投靠的是自己的仇家啊!龚奇才不由得唏嘘起来。
“不过,除了崔延安,还有一个李文墨上班,在办公室写文代会工作报告呢!”那个人告诉兰蔻。
“走,咱们去文墨那儿看看。”兰蔻就与人们告别,回到走廊里,看到小会议室附近的三个屋子分别挂了“主席室”、“副主席室”的牌子。
越过主席室,来到第一个副主席门前,兰蔻轻轻的敲了门,喊了一声:“文墨主席!”
门开了,先是一阵子烟雾弥漫的味道窜出来,让人不由地咳嗽了几声。接着,两个人走进屋子里,看到桌子上、沙发上、地上都是写了毛笔字的宣纸。简直让人插不下脚去。
“文墨主席,这是龚董!”兰蔻一边咳嗽,一边介绍。
“欢迎龚董事长,我这屋子里太乱了,对不起。请坐吧!”李文墨来不及收拾,把沙发上的宣纸往地下一扒拉,算是让出个空闲地方来。
龚奇才皱了眉头,硬着头皮坐下了。
“龚董事长被市委提名作为文联主席候选人,实至名归啊!”李文墨好像早就知道龚奇才的情况了,张嘴就是一句恭维的话。
“哪里?对于文艺界,我是个外行。以后,还请文墨主席多多指教!”龚奇才谦虚的说道。
说完,往他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瞅去,只见屏幕上闪出一行标题文墨:大连市文代会工作报告。
啊哈!龚奇才心里一笑,想,这位副主席说是在屋子里写工作报告,其实就是拿出大连市的工作报告来,模仿啊!
如果把大连市改为锁阳市的话,这工作报告岂不就是现成的稿子了。果真像人们说的:天下文章一大抄啊!
“文墨,咱们是熟人了。我问你个事儿:你是个书法家,又是从市考核部门来的干部,这一次一把手主席考核不称职,是你上位的好机会呀!你为什么不争取一下,取而代之,却要把这样的机会让给别人呢?”兰蔻居然会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我不够!”李文墨听兰蔻这么问,马上就说出了心里话:“当然,如果论艺术造诣,人际关系,我也许是一把手主席的可能候选人,
“但是我没有弄钱的本事!现在的文艺界,缺乏的不是人才,不是作品,而是资金。如果弄不到钱,谁来了都会下台。”
“至于吗?”兰蔻觉得他的话有点危言耸听。
“听我说……”李文墨就把文联的经费情况一一道来:
“自从上次机构改革以来,各协会的经费就取消了。文联机关这一块,财政局只保机关干部的工资,其余的经费分文不拨。
“如果文联想开展工作的话,就得到社会上四处奔波化缘。现在的国企都不存在了,文联上哪儿化缘去?
“于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呆在办公室里,什么事也不做。有一阵子,一把手主席甚至于号召机关干部不要上班。旷工才好。”
“为什么这样?”龚奇才觉得奇怪了,号召下面的人不上班,这叫什么领导啊?
“因为,机关干部一旦上班,就要发生电费、水费、电话费。这些经费支出财政局是不管的。
“只能由文联自己想办法。文联没有资金来源,只能从下面上缴的会费里解决。会费花到了这上面,就没有钱开展文化活动了。”
“如果不开展文化活动,文联岂不是失职了?”龚奇才问道。
“是啊,有一阵子。机关干部都不上班,电话不响、电灯不亮,水管子不淌。钱倒是省下了!
“可是,那些机关干部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一天两天行,时间长了,他们就骂主席无能,正好上级来考核干部,他们就给一把手主席画了不称职的票!”
“这样的情况,让人家一把手主席考核不称职,太冤枉人了!”龚奇才不由地感慨万端。
这时候,兰蔻偷偷碰了一下他的手,意思是你不要就这事说什么。没有这个一把手主席的不称职,哪儿会有你的机会?
“所以,现在的文联主席,与其说是局级干部,倒不如说是个乞丐帮帮主。这样的角色,我这老实巴交的人怎么干得了??”
“呵呵。”听了李文墨这么说,龚奇才觉得用乞丐帮帮主来形容文联主席的角色,真是再恰如其分不过了。
“当然,我这么说,并没有贬低龚董事长的意思,更不是有意吓唬你不让你来。我只是善意地提醒你,
“文联主席是个很困难的位置,或者说是带有风险性的位置。希望龚董事长能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嗯。谢谢你介绍了这么多。奇才,我们到下面的协会看看。”兰蔻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听李文墨继续说下去了,拉了龚奇才就走。
“文墨,再见!”龚奇才觉得这么走了很不礼貌,那个李文墨,似乎是还有很多的话要跟他说呢。
“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胸无大志。只配做别人的助手。你听他说那么多干什么?”看来,兰蔻好象是觉得李文墨太消极了,怕影响了他的锐气才让他离开的。
两个人离开文联机关的楼层,下面就是各艺术家协会的屋子了。楼上的屋子里都是鸦雀无声的。
楼下的协会却是人声鼎沸,谈工作的,处理业务的,前来办事的人络绎不绝,与上面的文联机关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但是,也有一个屋子里毫无人气,那就是市杂技艺术家协会的办公室。兰蔻让物业管理人员拧开门锁,龚奇才看到屋子里灰尘满地,窗户上、墙角竟然会有了灰吊子。
“这家协会瘫痪了几年了。不但是不搞文化活动,连换届选举也不搞,民政局每年的社团登记也不参加。
“前几天,民政局的人来警告说,如果今年再不参加社团组织登记,就把它们给除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