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褚文轩缓缓行至她身边。
“我、我……你……”钱影儿从来没觉得有些话这么难以启齿，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听见也好，省得我再说一遍，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花园。”
他将钱影儿带到小花园，那里有软软的草坪，草坪上架着一座秋千，白色的秋千缠着藤蔓，藤蔓上开着白色的昙花，此时并无风，白色的花瓣却微微颤抖着，似乎是因为人的到来而惊惧，又或是因为被人眷顾而欣喜。
夜色正浓，天边一轮雪白的皓月，为月光下的两人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辉。
钱影儿心中微颤，盯着那纯白的花朵挪不开眼。
难怪有人说，难得一见是昙花，一刹那便是永恒。
钱影儿只看了一眼，便有了一眼万年的感触，倘若能留住那一瞬的美丽，舍弃一切又何妨。
“此生有幸，居然能看到昙花。”
她在秋千下看花，秋千上的男人在看她。
尤记得那年初遇，不，初遇应该更早一些，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那年两人因为《医者》有了交集，片场的监制想潜她，他心想这样没有背景的女孩子该是软弱的，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受害者不给机会，想得手太难了。
他想当然的将她与那些走捷径上位的女孩子联系到一起，心想如果她从了，那他会让她从他的剧组永远消失。
谁曾想那女孩竟是个暴脾气，居然一脚踢爆了徐监制的蛋蛋。
那时的他本可做个局外人，那女孩看向他时充满了防备，那眼神孤独又倨傲，又夹着几分豁出去的勇敢。
他像鬼迷了心窍般，送走了徐监制，还帮她解了围。
那天晚上也像今天这样，草叶上结了淡淡的薄霜，空气中萦绕着雾气，呼吸也是白色的。
她迎着光，好看的眸子盛满星星，笑起时眼睛弯成一个月牙儿，星星跌跌撞撞坠入其中，波光滟潋，熠熠生辉。
此时的两人，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样子，时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她还是那个一往无前的女孩，他还是那个目空一切的少年。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风起云涌，此刻波澜不惊。
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他一直觉得他这样的人不会拥有爱情，生命中徒然多了一个她，当时只觉得特别，想多看两眼。
等他发现爱的时候，已是不能置身事外。
“我又何其有幸，能和你一起看昙花。”
他的声音如月光般温柔，抹去痞气，难得的认真，略微低沉的声音缓缓敲进她心窝。
钱影儿的脸似在火烧。
那宛如死水一样的心湖终是起了一丝涟漪。
还未立春，褚文轩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身玉立，身型颀长。
他的身材很好，上宽下窄，胸肌和手臂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囊囊的，驼色的直筒休闲裤将他的腿拉得很长，他仰着头，眸中印着她的模样，两只手插着裤袋，双脚那样懒懒散散的撑在草地上。
不可否认，褚文轩是难得一见的帅哥，五官深邃，健气硬朗，动时野性不拘，不动时温文尔雅，笑的时候右边嘴角微微上扬，又痞又邪。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小鲜肉，古铜色的肌肤为他增添了许多魅力。
钱影儿想起娄斯年也总爱这样穿，他的皮肤很白却丝毫不娘，是那种很漂亮的玉色，眼眸清透，干净得如他时常穿的白衣般，不染尘埃。
他比褚文轩要瘦一点，明明身高相差无几，褚文轩的身体看起来很有力量，而娄斯年，他抱着她的时候，那腰杆细得，钱影儿都不敢相信那是一个男人的腰杆，若不是他正常出镜，不断有作品流出，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忙得没有时间吃饭，要不怎么会那么瘦？脸都快要脱相了。
褚文轩眼见她的表情从脸红羞怯到痴怔惘然，到最后波澜不惊，一颗热忱的心也一寸一寸凉下来。
他伸手拉她坐下，刚触到她的指尖，她却像触电一般跳开，眼神慌乱不敢直视他，她垂着头，黝黑如瀑的长发遮住她的表情，只听她语调慌乱而愧疚：“我、我……对不起，我、我忘不了他。”
钱影儿落荒而逃。
长发在她身后飞扬，那是斩不断的情丝，裹挟着几个人的爱与恨，越理越乱。
褚文轩撒腿追上她，话语间带着浓浓的恳求：“你总是在逃，”
钱影儿不语，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拿褚文轩怎么办了。
褚文轩又说：“你的心紧紧的锁上一道门，你不打开，我永远无法进去，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他的大手紧紧抓住她肩膀，视线牢牢锁住她，仿佛今天钱影儿不给个说法，他便不会善罢甘休。
钱影儿沉默了，她也知道她和褚文轩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可能一直拖着，要么好要么断，褚文轩的意思很清楚了。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和褚文轩会连朋友都做不成，或许从一开始，她就该预料到的。
她想了很久才说：“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娄斯年的。”
“我不在乎！”
“我可能永远不会爱你。”
“我不在乎！”
“……”
褚文轩向来高高在上，此时在爱情面前，却卑微至此，再看看他，哪里还有从前贵公子的模样，他现在只是一个放低姿态为了爱情匍匐在地的人！
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是你啊钱影儿！
她突然联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张雨星，这些为爱匍匐在地的人。
她踮起脚尖，颤抖着手轻轻抚摸褚文轩的发顶，蓦地想哭，不知是为他的执迷不悟，为张雨星的如痴如狂，还是为自己的恋恋不忘。
“我……”
是时候和过去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