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平安符就是杰克。”
“那你说说,为什么杰克倒成了我们的平安符?”
安子昊微微一笑,“因为英国人与东洋人在北疆之间的博弈才刚开始。两方都各怀鬼胎,觊觎着北疆这个聚宝盆。但是他们现在都只是在暗地里操作,因为彼此都是根基未稳,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峙,不想这么快便撕破了脸皮。所以东洋人肯定会顾忌着英国人,而不敢轻易地在英国人的地盆上踩上一脚的。”
薛敏学逐渐理解了他的意思,忽地笑道:“东洋人在北疆扶植的势力是以阿克木为首,而英国人的目标却是乌依古尔。而这兄弟二人所管辖的区域分隔两地,所以如果我们一直待在晧其尔溚及,那么东洋人暂时也无可奈何。”
“不过,”安子昊点点头,“我们也只是暂时安全而已。谁知道东洋人与英国人将会在这里掀起什么风雨。”
“听胡大嘴介绍,我们来的这个部落叫铁木尔,现任的头人叫蒙郁多,就是乌依古尔与阿克木的父亲。他们这一族人虽然血统复杂,但因为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生活在北疆,并且经过一番苦难,好不容易在北疆建立了一个属于自己的部落,从此安定下来。他们的祖先就是叫铁木尔,是一个汉人与波斯姑娘的混血儿。这个部落是由他所建,所以一直便被称为铁木尔部落。”
“看来你了解得还挺详细全面的。”安子昊拍拍同伴的肩头,嬉皮笑脸,一个劲地点头道:“不错,不错,不错!”
薛敏学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我跟你说正经的。”
安子昊马上作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两手一摊,“我也在跟你说正经的啊。”
“要是真的跟恒田炽碰上面了,咱们要怎么办?”薛敏学望向他,神情极是严肃,“咱们先通个气,都打个底,该用什么态度来应对他们?是打还是不打?”
“敌不动,我不动!”
——
入夜,安子昊夫妇的卧室里。
安子昊伏在书桌上,埋头于面前的帐本,边记账,边清算着这段时间的收支。
房门被人从外拉开,李蕊走了进来。
抬头不经意地瞄了一眼老婆,一面低下头去写东西,一面漫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怎样?萨热这尊活菩萨刚才有没有为难你?”
一进入房间,李蕊便把房门上了锁,径直去拿换洗的衣服,听到老公这么问,不由地嗤的一笑,很是不屑一顾地道:“小时候在高梁城上学,像她这种刁蛮任性,趾高气昂的大小姐我还见得少吗?就你那些个青梅竹马,哪个不比她厉害?我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手撕了多少!就她这么一根筋的人,我还就不相信本姑娘治不了!”
听到她这么说,安子昊放下笔,往后挨靠到椅背里,饶有兴味地瞧着她步向浴室的背影,调侃道:“哟,火药味恁重。肯定那大小姐没少得罪你了,连说话都被气得颠三倒四起来。还姑娘哩……婆娘还差不多。”
一听,咱们的安太太不高兴了,嗯地扭头瞪着老公,看到他满脸取笑的意味,心头一阵窝火。可是过了不一会儿,肩头顿地松垮下来,捧着衣服,靠着墙壁,低着头,颓然地道:“我怎么一下子就变成婆娘了?”
“就算是婆娘,也是这世界上最漂亮,最优雅的婆娘。”看到老婆郁郁寡欢的模样,自知失言。这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说自己老了?安子昊连忙过去,搂她纤腰入怀,亲她的脸,忙不迭地安慰她。
她伸出手,指尖拈住他腰间的一小块肉,痛下狠手一拧。
“嗷……”他顿地惨叫,皱起了眉头,“你想谋杀吗?”
“要是杀人不犯法,我还真的想杀了你!”
顿地一愣,哑然失笑,他问她,“这几天你要么就闷闷不乐,要么就脾气特别冲,跟我说话就好像吃了火药似的。刚才不就是无心的一句玩笑话嘛,你还当真了,居然跟我玩起郁闷来,还对我动了杀心。哎,喜怒无常的,是不是你家亲戚来找你了,啊?”
“找你个头!”小野猫好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顿地抬头,水眸含着薄怨,横他一眼,忽地又唉地叹了一声,嘟嘟囔囔地道:“要是真来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烦……”
“什么?”他听不太清,弯下脖子,侧着耳朵凑到她面前,几乎都要黏到她的红唇上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她推开他,没好气地瞪了瞪他,忽地无名火起,把手上的衣服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扔了过去。
眼疾手快,双手条件反射地伸出,想去接她猝不及防扔过来的衣物。不过百密一疏,其中有一件小的没接住,好死不死刚好扔到了他门面上,温润丝滑的布料,软绵绵的就罩住了他整张脸,于是眼前一黑,啥都看不见了。
他赶紧把脸上那块不知是什么的布料扒拉下来,低头一瞧,顿时哭笑不得。食指与拇指拈着手里东西的一角,抬高了,掂了掂,挑起左眉,半是痞笑半是无奈地瞅着她。
“我说,你把这个扔我脸上,是故意的吧?哎,你到底存了什么心?”边说,边故意地摇头叹道:“幸好我不是赌徒。要是我真的下赌场了,被这东西盖了这一下,可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原来在他手上的东西是她的贴身小裤子!
“呀!”她的脸红得就像一块红布,都快要滴出血了。羞窘交迫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手上的东西给抢了回来,又马上发小脾气地推开他。
她转身刚想跑开,他却拉住了她,在后面抱住,甚是无奈地道:“怎么,又生气了?”
豁地转身,重新面对他,忽地抡起拳头,一边往他身上招呼过去,一边恨恨地低声骂他:“都是你不好,都是你不好……”
更觉疑惑不解,也感到莫名其妙,实在不明白老婆到底在发什么无聊脾气。不过他也没管她,任由她花拳绣腿地在自己怀里使泼。就这么由她发泄了一会儿,他这才一把抱紧她,不让她再闹下去。
她发着小脾气,佯装恼怒地挣扎几下,便也半推半就地停下折腾,挨靠在他胸前。
感受到她的柔顺,估摸着她的气开始消了,于是放松了抱她的手,但并没有放开她,继续抱着,柔声地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默然片刻,她才闷闷地开口道:“我那个……都过了半个多月了……”
这回他听清楚了,不由地一怔,轻轻地,稍稍地推开她一点点,垂眼瞧着她,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心地问:“你有了?”
她却只是一声不响地点头,可是头连一下还没点完,她又忙不迭地摇了起来。
他顿地皱起眉头,越发地疑惑不耐。
这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到底是,还是不是?
一向以冷静自持,常夸下海口,说自己泰山崩于前也不怕的他,这回居然急不可耐起来。
“哎哟,你倒是给个痛快的。”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地抬起,盯着她的眼睛,皱着眉笑道:“在我面前,你什么时候变成哑巴了?”
她又发泄似地,用力打了他好几下,才道:“我也不确定到底有,还是没有?”
瞪着眼,他被自己的唾沫给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息,他没好气地瞥她,“这种事你一个女人家的,还不能确定?”
“谁规定这种事,女人就一定能确定的,啊?”她抬腿给他来了一脚,“我又不是胡大夫!”
“行,行,行,算我又说错话了。”自知又说错话,惹老婆生气了,连忙赔上笑脸,哄她,“咱们明天就去大夫,好吗?”
“嗯。”她的脸颊贴着他的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怎么了?看上去怪不高兴的?”他摸摸她的脸蛋儿,柔声地又问道:“咱们可能又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吗?”
她的小嘴嘟起,咕哝地道:“你知道的,我比谁都想有个孩子。”
“我知道。”他吻了吻她的鬓边,柔声地道。
“可是……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她叹了声,“要是现在咱们在上海,平平安安地,我会很开心很开心。可是眼下咱们过的几乎就是江湖漂零的日子。等这个盛大集市完了,我们还要继续上路,去找紫焰沙漠,去找刘汉水,去找什么金子。我不想我的孩子过这种居无定所,四处漂泊的日子。小时候我就是过的这种生活,我知道这种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他拍抚她的背心,沉默着,脸上布满浓浓的歉意。
“自从来了北疆,生活环境的变化,饮食水土的不习惯,我那个……都乱了。”抬眼,含羞带怨地瞟他一眼,未语先羞,嗔道:“都怪你!”
他挑眉坏笑,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小嘴,“好了,你就别怪我了。以后……”边说边凑了过去,微凉的唇贴住她耳朵,温热的气息涌入她的耳内,敏感的肌肤顿地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神思顿时茫茫然,又听他阴声细气地低语:“我会小心点的。”
轰地一下,脸皮比他薄的她,又情不自禁地通红了脸蛋儿,很是拿他没办法,深深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就是喜欢看她这种对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特别让他充满愉悦感与成功感。
他宠溺地拍拍她的脸蛋儿,温柔地笑道:“好了,别担心了!有什么事,明天咱们去找了大夫再说,好吗?”
重重地叹了一下,她还是忍不住地再瞪他一下,撇了撇小嘴,负气地嗔道:“还能怎么办?不好也得好啊!”
——
翌日清晨,李蕊睁开惺忪的水眸,懒洋洋盯着天花板,又用手背掩着嘴打了个不太秀气的呵欠。
接着又闭上了眼,却还不到两秒,一下子又睁开了眼,呆愣了片刻,猛地坐了起来。抓起还搁在自个儿身上的男人手臂,一把甩开,迅速地掀被下床,冲进浴室,呯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