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支不同的队伍汇合。人数,马匹,骆驼立时增多。队伍在浩瀚炎热的沙漠里蜿蜒前进,从远处看更显浩浩荡荡。
烈日当空,突然走在最前方的人,突然爆发出哗哗的呼叫,充满了惊奇。很快地,眼前的景象也让后方的人叫了起来。
安子昊等人抬头往前望。
只见远处,云蒸雾蔚,半空中出现好像一副画般影像。
“海市蜃楼!”安子昊同样感到十分的惊讶,可以看见这个自然影像。
他们来自内陆地区,少见这种由于物体被折射而形成的幻象,自然十分惊奇,即使胡大嘴等生活在北疆的当地民众,也不多见,所以随着前方那幻象好像一把折扇一样,徐徐地展开,景象越来越清晰,所有人都看见了,啧啧的稀奇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李蕊与李玲兰仿佛在看着一场如梦如幻的神迹。
绿树成荫,湖水清澈,楼台城廓,似乎是一派江南的景色。
再往下望过去。
却又是另一番风景,一个沙丘接着又一个沙丘,无数的马匹与骆驼,还有许许多多不同种族的人类在涌动。
突然,风景退去,出现了一支马队。马背上的人都蒙着脸,穿着各色各样,不同民族的服饰。马队往两边散开,一匹枣红的马儿跃出,马背上驮着一位姑娘。
姑娘服饰华丽,却不是汉人服饰,一袭轻纱蒙脸,跃马飞奔,衣袂微扬。看不到她的脸容,但那双美丽的眼睛,却是异色眼瞳。
姑娘的倩影随着海市蜃楼的突然出现,也慢慢地消退去。那如梦般的幻象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赞叹着,一边继续前进,一边津津乐道地闲聊着。
李蕊与李玲兰兴致勃勃地说了一会儿天,扭头见到安子昊低着头,显然正在思索着什么。
她伸手摇了摇他的手臂。他回神,转头望向老婆。
微微地笑着,他问:“嗯?”
“在想什么哩?这么入神。”
他呆了呆,抬眼望着她,不太确定地道:“刚才那女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哦?”李蕊大表惊奇,好奇极了,“在哪儿见的?她是谁?”
安子昊想了想,却又摇摇头,“蜃景中的影像消失得太快,一时也看不清楚,好像认识,好像又不认识……”
李蕊没好气地给他一记白眼,嗔怪地道:“认识就认识,实话实说嘛,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一愣,安子昊顿时啼笑皆非,摇摇头,大掌伸出,屈起食指,在她娇俏的鼻尖上轻轻一刮,笑道:“还说不会说什么,听听你刚才的语气……酸!”
她顿时脸上微红。
自己确实是在吃醋!
本想反唇相讥,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的。她从来都自认不是一个心胸宽阔的女人。要是自己的丈夫对别的女人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而自己还能故作大方地说,自己不在乎,那么这个女人对自己男人的感情可说不上什么深情了。
“你自己平时不也说吗?什么吃醋就吃醋,还吃得津津有味哩!对,我就是不喜欢你对别的女人多看一眼。怎么?不行吗?”
说罢,轻轻一拉马缰,赌气地让马走快了些,越过安子昊,自顾自,闷闷不乐地自己先走开了。
安子昊打马赶上,长臂向她伸过去,揽着她的纤腰,略使了劲头,就把她从马上拎到了自己的身前。两人同骑一马,继续往前走。
李蕊被他揽着的一瞬间,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随着在他的身前安定下,她装模作样的挣了一下,接下来就半推半就地坐好了,安安稳稳地挨着他,小嘴嘟着,美目含嗔地小模样,一看就知道还在耍着小性子。
安子昊温言细语地在她的耳边哄着:“我是男人,多瞧别的女人一眼,有什么不对的?哎……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急啥?”
听了前半句,李蕊忽地在他怀里挣扎,他连忙按住了她,没好气地给了她一记白眼。
感觉怀里的这只小野猫安静下来了,他又对她道:“我那只是单纯的欣赏。要是说到谁才是我心头的最爱,谁才是我眼里的最美,那当然只有我眼前的人!”
温柔的嗓音,春风般的甜言蜜语,把李蕊给哄得心花怒放。李蕊说实在的,最受不了的就是老公的甜言蜜语。只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把她心头的阴霾扫去。
她叹了一声,侧目回晲,“那你到底想起什么了?那海市蜃楼里的姑娘,你到底认不认识?”
“好像……有点儿似曾相识的感觉。”安子昊想了想,“她好像我在艾则孜那儿救出的那位姑娘。不过,印象不太深。”
“看来你跟这位姑娘还是挺有缘的。”李蕊揶揄地笑着,“连在海市蜃楼里也能碰上面。”
“幻象而已!”他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驾!”
一勒马缰,白雪就加快脚步,朝着前面奔去。
这边他们卿卿我我,那边的薛敏学与李玲兰也就喃喃细语。
两人并驾齐驱,边走边聊,说着同样的事情。
“什么?!”李玲兰听了他的话,瞪大眼睛,也大表惊奇,“你说那姑娘就是你跟安子昊所救的人?”
“不,确切地说,主要是安子昊救人。他怜香惜玉,对姑娘特别照顾。”
李玲兰没好气地瞥了瞥他,“你呢?你自己不也是特别照顾别的姑娘吗?”
薛敏学望向他,眼神特别的认真,“话可别乱说,我特别照顾哪个姑娘了?”
“萨热大小姐啊!”李玲兰也特别认真地看他。
“老黄历的事了,你还提来干什么?”
“为什么不提?当初英雄救美,生生地替她挡了一刀,更把人家姑娘的心撩得痒痒的,发誓非你不嫁了。”
薛敏学马上举起双手,“行,我说不过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你自个儿在这里吃干醋吧。”
哭笑不得,李玲兰瞪着他的宽阔的背影,摇起了头。
——
很快,夕阳西下,他们也走出了沙漠,来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上没有客栈,他们只能自己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搭起帐篷休息。
简单地吃过晚餐,杰克拉着安子昊,薛敏学俩人到自己的帐篷里,又把那位瘦高金发的军人朋友叫来。四人就在杰克的帐篷里打起了牌,打发时间。
那位瘦高金发的军人名字叫安德鲁。
四人围坐于一张临时搭起来的小桌子,玩起了牌。
杰克边发牌边问道:“你们到了乔盛勒部后,有什么打算?”
安薛两人不动声色地互望了一眼。安子昊漫不经心地回道:“继续接其他的生意,赚钱!”
望了望他,杰克忽地笑了笑,打出了一张牌,“安,你们来北疆,不光是为了赚钱那么简单吧?”
“那你说说,我们要不是为了赚钱,还有什么事要做?”
“比如说……”杰克顿了顿,皮笑肉不笑地道:“为了找到你们安家的那些隐藏极深的宝藏?!”
安子昊哈哈一笑,随手抛出了一张King,“子虚乌有的传闻,你也相信!”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连东洋人都对你们安家的那块所谓的玉蟾蜍念念不忘,你说,又怎么是子虚乌有的传闻呢?”
“皇后!”安子昊又打出一张Queen,抬眼道:“什么玉蟾蜍,金蟾蜍?真的只是一个传闻罢了。你想,要是我们安家真的有这么一大笔所谓的宝藏,我又何必千里迢迢地来到这个北疆,受着这份风飧露宿的苦?”
“一对A!”
正说着,薛敏学打出了两张牌。他手上的牌都已经打完了,而其他三人的手上仍有牌在。这么说着,这盘的赢家就是薛敏学。
杰克与安备鲁甚是懊恼,把手上的牌扔到了桌上。薛敏学笑嘻嘻地张开双臂,把桌上的赌资全拢到了自己的面前,“承认了!”
一边把赌资收到兜里,他一边对安子昊道:“夜深了,累了,明天还要赶路,不玩了!”
安子昊把牌放下,也站了起来,打了个呵欠,伸了个大懒腰,对杰克道:“我也累了,回去休息了。”
说罢,就被今天晚上的大赢家薛敏学拉了,离开了杰克的帐篷。
安备鲁看见他们的身影消失了,才对杰克道:“你的这两个朋友可是聪明人。一唱一和,就轻轻松松地蒙混过关了,还赢了我们不少的钱。”
杰克有点儿无奈。他摇摇头,“我这个昔日的学生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变成了我不认识的一个人了。他的城府之深,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毛头小伙了。”
“你真的相信传说中的那个安家宝藏的故事吗?”
杰克点头,“我相信!就好像刚才所说的,空穴来风,一定有其根源。据之前收到的上海方面的电报,有消息传来,东洋人好像已以找到了安家的那个所谓的玉蟾蜍了。但是很奇怪,要是东洋人真的找到了,为什么安子昊却好像没事发生一样,一点儿也不紧张。所以我才说,安子昊的城府之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那我们接下怎么办?”
“继续跟着他们,继续试探下去!我不管东洋人手上的那块玉蟾蜍是真是假,只要跟着玉蟾蜍的正主,总比瞎子摸象地乱钻要保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