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是一群接一群的蝙蝠。
通常蝙蝠的视觉较差,但听觉却是异常的发达。
他们一行六人在通道上行走,脚步声打破了洞内的寂静,马上把里面的蝙蝠给吸引得蠢蠢欲动起来。
随着李蕊的一声惊呼,密密麻麻的蝙蝠铺天盖地朝着他们冲过来来,并且围绕在他们的头顶不断地盘旋,乱冲乱撞。
安子昊与薛敏学马上扑到各自的妻子那儿,将她们紧紧地护在怀中,用身体为她们挡去蝙蝠的撞击。
蝙蝠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骚乱,或许感觉到这群人类并没有伤害自己的举动,于是又四处飞散,不过仍有少许不愿离开,依然流连,围绕在他们的头顶。
杰克双手抱住自己的头,蜷缩在角落里。等了好一会儿,偷眼看到大部份的蝙蝠飞走了,这才稍稍松开自己,跌坐在地上,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一边大声地咒骂着。
“妈的!这个地方真他妈的让人厌恶!”杰克的声音颤抖着,充斥着害怕,担忧与后悔。要是再次让他选择,他绝对不会来的。所以要是有可能,现在,马上,立刻,他就想远远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安子昊望了他一眼,却没有跟他说话。此时,一转头之间,他瞧见通道的尽头又出现了一个入口。这是一个拱门,两扇门扉紧闭,上面有锁。借着火光,能看到门的形状,门板上的雕刻与铁锁的款式,所有的这些都是北疆当地最典型的,也是最常见的。
当他们在这一刻看到这些,才再度提醒着自己,他们仍在北疆。
放开李蕊,安子昊略抬高火把,走近门那儿细瞧。
他抬手一推,两扇薄薄的门板马上露出一条一指宽的空隙。
浓烈而难闻的腐臭从内喷薄涌出。
原来他们这一路所闻到的这股腐臭,是从这里传出的。
由于就站在这门前,随着距离的拉近,这回大家不仅感到恶心反胃,难以忍受,两个女人已经彻底地受不了,直接呕吐起来。
薛敏学让她们退后。
他也靠近门板,隔着围巾紧掩着鼻子与口腔,闷声地道:“这里是乱葬岗,里面……难道就是用来放尸体与棺材的地方?”
“肯定是!”安子昊回头望向两个女人,想了想后,沉声地对她们道:“你们留在这儿。”
说完,还是不放心,指着离门稍远的一块有半人高的大石块儿,“你们还是站在那儿比较保险。”
两个女人也不反对,牵着金子,相互扶持,都到了那块大石块儿上站定。这块大石块儿幸好平静比较平整,没有太多的凹凸不平,宽度足够两人一狗站稳。所以她们也能站得比较稳妥的。
看到她们都站好了,安子昊跟薛敏学互视一眼。两人颇有默契。安子昊稍稍后退,做出谨慎的防守状态。而薛敏学抬腿,朝着门板,用力地踹过去。
门板非常脆弱,连那把锁也是形同虚设,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保护作用。
只一脚,一踹,锁落,门倒。
他们首先跨进去。
举起火把,站在门前,没敢再往前,只是环视四周。
恶臭浓浓,扑鼻而来。
他们终于无法忍受,条件反射,马上感受到自己的胃部在翻腾,喉咙在涌动。
哇的一下,两人先后呕吐。
好不容易止住反胃恶心的感觉,他们的眉头紧皱,把脸上的围巾捂得更紧一些。
放眼望进去,只见里面也是一个洞穴,头顶的山壁一直往上延伸,很高很高,空间也很宽阔。
里面的棺材林立,还有比棺材更多的是那些用草席随意乱包裹起来的尸体。东一具,西一具,在里里诺大的空间里横陈。
内里的一切已经够令人毛骨悚然的。
但是还有别一样生物的存在,却让安子昊全身的毛孔倒竖,头皮发麻,不光感到反胃恶心,他甚至想拔腿就往后逃。
因为里面有成窝成窝的老鼠在啃食着尸体。那些老鼠在黑暗中生活,已经习惯了黑暗,冷不丁地有光亮出现,无数的老鼠眼睛,闪动着令人心寒的点光,全部聚焦于门口的两个人类。
嗜血,贪婪,仿佛这两个活生生的人类将是它们今天的猎物。也许早已厌倦了只能啃食死人的腐肉,活人的鲜味引诱着它们,死人堆中求生存的鼠,比起那些生活在人间的同类,那份狠劲不是开玩笑的。
安子昊无法忍受这些恶鼠的盯视,迈腿首先退了出去。
薛敏学也跟着他连忙退出来。
门开,他们来不及把它重新合上,但也不可能合上,因为其中一扇门板已被踹倒了。
于是成群结队的老鼠吱吱地从里面不断涌出。仿佛一队队的军队,一只只硕大无比,浑身黑乎乎,让人看到会头痛恶心的老鼠,开始了它们袭击人类的战斗。
“上帝!”杰克在惊叫,“救命!”
连比较胆大的安德鲁,此时的脸色也变成了白纸一样,苍白无血。
李蕊与李玲兰站在那一块大石块上,足够的高度,让她们把脚下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她们是女人,眼看着这个场面,怎能不大惊失色,尖叫连连。
那些恶鼠的猖狂乱窜,这个充满腐臭的洞穴就是属于它们的王国。任何扰乱了它们的生物,都将逃不过它们的袭击。
两个女人花容失色,不断地跺脚挥手,尽量把动静弄得最大,意图驱赶这些让人恶心的东西。
大石块上,金子上蹦下跳,汪汪汪地大吠,护在两个女主人前面。金子冲着那些想来袭击他们的老鼠狂吠,张牙武爪,想要把它们吓走。
鼠患一发不可收拾!
安子昊大喊:“快出去!”
边说,边将手上的火把在自己的四周乱挥动,用火来逼退那些老鼠。薛敏学也这么做。而杰克与安德鲁呆愣了好一会儿,在安子昊与薛敏学的吆喝下,终于回神,也如法炮制。
安薛两人勉强逼退脚下的鼠患,好不容易空出一条通道,便跑过去大石块那儿,拉了自己的老婆从石块上跳下来,循着原路,发疯般地往洞外跑。
金子十分聪明,看到女主人们都有人保护了,比所有人都要快,跑在前头引路。在它的带领下,六个受到极度惊吓的人类,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终于安全地逃出了这个洞穴。
出了洞口,身后的仍有无数的老鼠追出来。
薛敏学反手将火把用力扔进洞内,接着捧起之前被清出来的一堆一堆的杂草,也手不停地往里扔。安子昊除了把自己的火扔进洞里,也走过去把杰克与德鲁的火把扔过去。最后他跑到李蕊那儿,在她的包里掏出了还剩下的半瓶酒精,朝着洞口抛过去。
听到好大一声玻璃破碎的回响,洞口的火骤然猛裂起来,在酒精的助力下,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空荡的空间里是老鼠被烧的吱吱的惨叫声,尖锐刺耳,空气中弥漫着它们由于被焚烧的一股股烧焦的味道。
李蕊的唇上上下下地打着哆嗦,颤动着。李玲兰心惊胆战地往回望。不仅李蕊害怕,即便是她也会感到害怕。面对刚才的情景,即便不是女人,男人都无法忍受。
杰克与安德鲁上气不接下气地跌坐在地上,呆呆愣愣,仍没从刚才的遭遇中抽离。
薛敏学过去,握住妻子冰凉的手。
“天啊,刚才在里面,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另一边的李蕊惊呼着。
火已经开始向四周漫延,很快洞口前的野草与树木都被点燃,顷刻间他们便要葬生于火海,如果他们来不及逃离的话。
安子昊抓住妻子的手,向同伴大声地呼喊着:“快逃!”
于是,一行六人按着来时的记忆,回头跑了起来。可是火光冲天,来时的路已被火所破坏,有不少幼小的树木倒下,把他们逃生的道路挡住了。
金子汪汪地叫着。
薛敏学一把拉住往另一个方向去的杰克,喝道:“都别慌!跟着狗跑!”
他们眼下全靠着金子把他们带回了来时的小径处。浓烟刺鼻,呛眼,看不清之际,看到那一块横亘于径上的大石头,安子昊省起了他们来时的情况。
就是这块大石头的原因,他们的马无法通行,而殿后的自己就把马全都拴在了石后的树干上。
希望他们的马还在,并且不被这场意外的山火所伤。
“快,爬过去!”安子昊声嘶力竭地喊,首先将李蕊抱起,让她先爬过去。李蕊手脚虽不及李玲兰那般利索,但胜在人机灵。
她是第一个爬过去的人。从石头上滑到地上,看见他们的马都在,但是由于突然如来的山火,这些马也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神骏的白雪不断地挣扎着,想把缚在树上的缰绳挣断,其他的马也在猛烈地动着。李蕊跑过去,先把白雪的绳解开,然后再解其他的缰绳。
当中有两匹马却突然发起飙来,从马群里奔出,嘶叫着,跑开。
这时其他人也来到了,李蕊大急,指着那远去的两匹马,不断地跺脚,“它们跑了!”
安子昊瞄了一眼跑进森林里的两匹马。那是杰克与安德鲁的马。
“别管了!逃命要紧!”
说罢,一把抱起自己老婆往白雪背上坐,他自己也上马坐在她的背后。薛敏学同样如此。这样,两个女人的马便腾了出来,分给了杰克与安德鲁。
一行人,掉转马头,匆匆打马跟上已跑开一小段距离的金子。
随着金子,在火海中逃生。
眼看就跑到杂草的边缘了,突然杰克与安德鲁的马被什么绊倒,两个人随着马儿的倒下,也跌了下来,在地上滚着。
安子昊与薛敏学一愣,赶紧拉了拉马缰,怕情急之下,自己的马儿会将他们二人踩踏而死。
就这么一刻功夫,他们的马减速,停下。
“别动!”
有人在杂草丛里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