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昊上前一步,打破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我们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更没任何纠葛,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去偷我们的东西?”
那被唤作丝墨的巫师冷冷一笑,抬手扶着颌下的胡须,“人为财死,有谁会嫌钱多的。你们经过我的地盘,不来进贡孝顺一下我这个地主,一点规矩也不懂。我为什么就不能为难一下你们?”
“你当贼倒是当得有道理了喽?”安子昊嗤地笑了出来,边笑边摇头道:“今天我们来这里,就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至于你与这位老婆婆之间的纠葛,我们并不想多加理会。但是,生而为人,不是禽兽,总会保有一点儿人性。我在这里想跟你讨个人情。只要你把我们的东西如数归还,还有把这对可怜的母子放了,从此不再为难他们,我答应你,给你留下一箱银子,可好?”
“你倒是想得周全,哪儿都不得罪!”丝墨嘴角一抽,阴险地冷笑,揶揄他。
安子昊微一耸肩,冲着丝墨鄙夷一笑,“老婆婆已经把你们之间的仇怨告诉了我们。就你这种恩将仇报的卑鄙小人,根本就不应该有什么好下场。但是我们这些人只是碰巧经过这儿,与你们部落里的人都是萍水相逢,我不想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只想着尽快离开这儿。既然如此,刚才的作法,无论是对你,对老婆婆母子,还是我们,都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上前一步,“你要是知个好歹,给你台阶,你就得好好利用,顺势来个滚驴下坡!”
丝墨忽地纵声大笑起来,“口气倒是不小!可惜你们的东西都还有我手上。要是我不告诉你,东西放在哪,你奈何得了我吗?”
“那……”安子昊甚是苦恼地皱了皱眉头,稍稍沉吟,又抬起头,确实显得有点无可奈何,“那你到底想我们怎么做,才肯把东西还回来?”
“痛快!”丝墨拍拍手,眼睛在李蕊与李玲兰身上来回地打转,现出一脸奸邪阴凉的笑意。他嘿嘿两声,“明天是咱们部落祭祀的日子。在这天最隆重的仪式便是给魔煞娶亲了。说来也是巧,今年所选的亲娘子……嗯……”
他打住,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冲着两个年青女人眨眨眼睛,“怎么看都不顺眼。却想不到天老爷给我送来了这么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若把她俩献给魔煞当新娘子,魔煞一定会非常开心,自然也会保佑部落上下顺风顺水,平安顺遂的。能服侍魔煞,这一分尊荣,可是平常人家修几辈子福也修不来的。”
“丝墨,你这个无耻之徒!”
等他刚把话说完,奥丽老婆婆忽地破口大骂。
丝墨扭头向她望去。奥丽老婆婆满脸的愤怒。浑浊的双眼,即使看不清任何东西,却也隐约看到她怒不可遏的眼神。
“你骗鬼!过去,咱们部落何时曾有过这么一个害人的勾当?啊!部落里的巫师,要的是宅心仁厚的好人来当。巫师所想所做就是为部落的民众办好事,为他们排忧解难,为他们驰治病。可是自从你当上巫师后,无视民众的生死,联同那些坏心眼的财主,一味地压榨百姓。这么些年,你到底害了多少年青姑娘?就是因为你,有多少小姑娘就这么被扔进了奈河里,枉送了性命。当年你害了我父亲与兄长,当上巫师,敛去了我夫家的所有财产,你还不够吗?”
“奥丽,这怎能怪我?”丝墨摇着头,“要是当年你不嫁给这孽种的阿爸,就根本不会发生后来的一切事情。”
“我是一个女人,没有反抗的能力,我惹不起,我还躲来起吗?我都已经认命了,还不行吗?为什么你还不愿意放过我们。我没用,但为了史塔,我选择放弃报仇。这数十年,我宁愿守在乱葬岗里,就是为了躲你。而你又因为做了亏心事,深怕进入这个鬼邪之地。你抓不了我们,又不敢进去,所以才把乱葬岗对外宣染成了又一个部落的禁地。虽然不可能再踏出那里半步,但却还是让我与儿子有了这数十年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艰困,但我们也甘受了。”
“既然如此,那你们现在又为何离开?”
“还是为了我的儿子!”奥丽老婆婆高声地道。“这两位姑娘说了,她们能治好史塔的病。”
“哦?!”丝墨又把视线投向李蕊与李玲兰,抽着嘴角,狠狠地道:“那我更不能把她们留下了。”
丝墨说罢,突然转身向着门壁跑回去,快手快脚地把身后的镜子转动起来。
不一会儿,镜子全都被扳下,呈一个弧形排列,所有的镜子正面都对准了下面的人。
安子昊等人顿时感到浑身燠热不已。
此时,他们这才发现,头顶并不是密封的,而是一处山坑。有阳光从藤蔓空隙透射而来。
原来,不知不觉中,天已大亮了,而且时间已经来到中午时份了。
北疆的气温很高,虽然这里有漫天的藤蔓遮掩,但还是无法完全把阳光都掩去。有这么一个所在,难怪为什么他们越往里走,就越感到燠热无比。
丝墨抬起头,看了看当空的太阳,眼解眉梢现出了诡谲的笑意。光速直直地射在李蕊与李玲兰两人的身上。她们的身上都有一个光点。两人顿时被晃了眼,忙不迭地闭上眼。
安子昊与薛敏学大惊失色,也十分聪明地立即猜想到了这个巫师的意图。
“死光”!
历史书本上有记载过这么一个故事。传说中,古希腊大科学家阿基米德,曾利用了镜子与阳光所放射出来的“死光”摧毁了入侵的罗马军团的战船。
光的利用,在人类历史中由来已久。他们当然明白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
现在,在他们的面前是一排反光镜,只要把所有反光镜的光束都集中射到他们身上的一点上,只要时间久了,他们便会自燃起来。
他们识得厉害,拉起各自妻子的手,一边急忙四散,去找地方躲避那些光束,一边招呼着杰克与安德鲁快找地方去藏起来。
——
过了许久许久,安子昊,薛敏学等人从山洞里走出来。
他们一身的疲惫,也是一身的狼狈。
把妻子搀扶至一块石头上坐下,安子昊站直,回头锁眉,望了望山洞。
薛敏学对他道,“东西已经找着了,你在这儿守着,我回去叫人过来搬运。”
安子昊点点头,又回头对杰克道:“杰克,要不你先跟敏学一道回去。”
杰克当然马上答应下来。来不及等薛敏学上马,他自己先翻上马背,回头不断地催促薛敏学快上路。
“安德鲁,你跟我们留在这里吧。”安子昊对安德鲁说。
后者点头同意,却也没好气地瞪向他那位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走的同伴。
分配好了各自的行动,四个男人分头行事。
李玲兰嘱托薛敏学小心,便也过去跟李蕊坐在了一起。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终于看到薛敏学领着胡大嘴等人来到了。在安子昊与薛敏学的带领下,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重新走入山洞。
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从洞里陆续搬运出他们掉失的一切东西,包换货物,弹药,枪械等等。
而于虎他们则最关心的是他们的那些银锭。但是因为银锭来路不明,不方便众目睽睽之下去查看。但是安子昊却让他们放心,保证那些银锭必定不会丢失的。
有了他的保证,于虎等人也稍稍放下心来。杨鹰因为易了容,不方便到处流连,便也没有过来。
李蕊与李玲兰郁郁寡欢地坐在大石上。两人相对,默默无语。
她们各自的丈夫安顿好胡大嘴等人接下来的行动,便回来找她们。
看着她们如此心事重重,不由无声地轻叹。
在山洞里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恶梦,他们也觉得心里难受,更何况这两个女人?
摇摇头,他们过去,安慰了几句,便领她们骑马回大本营。
——
一夜无事,好好地休息了一晚,他们都不想再在这儿多停留半刻,决定立即启程。
除了拿回了所有的货物,他们也在部落里找回了那些失踪的马与骆驼。
虽然丝墨的手下加以阻挠,但却不敌胡大嘴等人。胡大嘴等人跟住安子昊与薛敏学后,早已不是当初那些莽撞的马匪了,身手与脑子已今非比,那些乡土村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在他们犀利的进攻之下,不消片刻便把丝墨的手下都制服了。而除了这些人,其他的人实则都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平日里也受到巫师与财主的压迫。特别是丝墨当上巫师后,每年都从百姓的家里挑选一些小姑娘,当成了祭祀魔煞的祭品,百姓们早已对他怨声载道,却忌惮着他是巫师,而敢怒不敢言。经过安子昊的一番语重心长的解释,还有把奥丽老婆婆母子的悲惨遭遇相告之,大家这才把一直以来的所有事情联系起来,终于在半信半疑之下,逐渐明白了许多往事。
李蕊与李玲兰看着村民们也是可怜,便商量去找各自的丈夫,看能不能让他们留下一点财物,给予村民们作救济。
“我懂你们是好心。”安子昊听了,却摇着头,沉声地提醒:“可是……你们也不要忘了奥丽老婆婆死前的那番话。”
李蕊与李玲兰顿时不由自主地呆愣住了。
奥丽老婆婆死前的那番悲壮景象,一再地在眼前浮现,让她们不禁又悲又怜,夹杂着一丝愧疚,更加的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