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荣的脸色变得铁青起来,咬牙切齿地道:“这对狗男女,竟然在里面密谋如何去害月儿母女俩,甚至在除去她们娘俩后,就去毒害于我,想着把我们三人除去之后,就能霸占陆家所有的财产。”
李蕊倒吸一口凉气。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贪心,妄想着一条小蛇也能吞下一头巨大的大象。
她不禁摇摇头,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陆荣瞧她一眼,继续道:“之前对这个女人仅有一丁点的同情怜悯之心,也被他们的恶毒给驱散了。我再也顾不上什么名声脸面。当场怒不可遏地冲了进去,喊人把这对狗男女给绑起来,立刻送到宗祠让族长发落。”
“这偷汉生女犯了七出之条,在家乡就是死罪,他们还想着谋财害命,简直是罪上加罪,罪无可恕。族长判罚他们浸猪笼的惩罚。最后这对狗男女被浸淹而死。虽然人死了,但他们的孽种还在我家待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不可能再容她留下的。她那不知羞耻的爹娘死有余辜,我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但是她终归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我虽然很愤怒,但也不至于对这个孩子下手。想来想去,好像也没什么好法子。”
咽了一口唾沫后,他继续道:“我索性把她赶出家门,以后由她自个儿自生自灭罢了,眼不见心不烦。但月儿她娘心肠实在太好,她劝我,这么个五岁的孩子赶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她爹娘已为自己的罪孽还了债,但这孩子……唉!”
“她提议把孩子送回她娘的娘家算了。至于以后她的际遇,就看她自己的造化。我们算仁至义尽,问心无愧。所以,后来我就派人将她送回去。自此就再没有她的消息了。”
“这女孩儿与你女儿在外貌上相似吗?”安子昊问他。
“毫无血源关系,根本无一处相似之处。”他边摇头,边叹息,“若真有想似之处,哪怕只是半丁点,当初我也不会怀疑这女孩儿不是我亲生的。”
安子昊的眉头紧皱起来。
——
小燕儿来到陆月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哉子出来开门,见到她,不由地呆了呆,回神后对小燕挤出笑容,“燕儿姑娘有事吗?”
“我是来找陆小姐的。张强哥衣服做好了,他让我过来告知陆小姐,一起到他那儿试穿。看有没有要修整的。”
“哉婶,是谁在门外?”陆月的声音刚到,就看到她从门后转出来。
哉子把小燕儿的来意向她重复一遍。陆月听了,便答应一起过去。哉子跟在她们身后,一起到张强的房间。
她们的身影消失于走廊尽头,从走廊另一端的角落有两个人转了出来。
他们就是薛敏学与李玲兰。小燕儿按照吩咐,故意把陆月与哉子两人引开,好方便他们进屋去找电台。
进入房间,两人环顾四周,然后就快手快脚地搜查起来。不过,搜查后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两人站在房中,再仔细的四处一看再看。李玲兰的目光不期然地飘到床底,隐约中看见一个皮箱子。
她过去矮下身子,将皮箱子拖出来,揭开箱盖,里面一整套的电台设备映入眼帘。
“敏学,你快来看。”她兴奋地喊。
薛敏学急忙趋近,低头看了一眼,冷笑道:“咱们猜得不错。走!”
把箱盖合上,按紧锁闩,薛敏学提起箱子,与李玲兰向着门口方向走去。两人刚打开门板,发现门外竟站着去而复返的哉子。哉子见到他们也是一愣,看得出她并不知道他们在里面。
三人打个照面后,薛敏学反应极快,将手上电台塞到李玲兰手上拿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率先出手。右手虎口扼住哉子的咽喉,猛然收紧。哉子的呼吸一下困难起来,喉头传出咯咯的声音,边挣扎边出手打向薛敏学。
哉子当然不可能是薛敏学的对手。为了能从她口中探听到东洋人的诡计,薛敏学并没有立即将她置于死地,而是留了活口。将她制服后,薛敏学将她拖入房中,捆绑在椅子上。李玲兰在她嘴中塞进了一团布团,以防她呼救惊动其他人。毕竟外面到底是否隐藏着东洋人的暗探,他们并不清楚。
一切搞妥后,薛敏学随手拉过另一张椅子,施施然地落坐于她的对面。他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面对着面。他的锐利黑目直盯着她的眼睛。哉子口中有面布团,手脚被困,有口难言,也无法动弹,她只能徒劳地不断在椅上挣扎。
薛敏学沉声地道:“我现在问你的话,你要老实交待。只要你肯合作,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但你若是执迷不悟,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
说罢看到哉子仍是一脸不愿驯服的表情,薛敏学忽地抽抽嘴角,站了起来,手伸到腰中,快如闪电地将枪口抵在她的额头上。哉子顿时僵住,也不敢乱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只要手指轻轻一扣,嘣——”
正说着,他冷不丁地喊出声,把哉子吓得在椅上弹了一下,这回根本连动也不敢动了。一双典型东洋女人的单眼皮眼睛,眼珠子朝上定定地盯着额头上那管枪。
知道她害怕了,总算是安静下来了,薛敏学冷冷一笑,“怎样,肯合作吗?”
哉子愣愣地,求生的渴望促使她选择作作。于是她好像鸡啄米的一直点着头。
“我把你嘴里的布团拿走,但你不许喊。要是你敢喊一声,我也不怕,立即送你一颗花生米!”
哉子微微瑟缩,头又点了好一阵。
将她口中的布团取下后,薛敏学就又重新坐下来,问她:“你与那个陆月是东洋人?”
哉子边嗯,边点头。
“那个陆月不是真正的陆月?”
“不是。”
“真正的陆月现在在哪?”
哉子迟疑了几秒才开口:“死了!”
“你们杀的?”虽然已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薛敏学还是忍不住地皱起眉头,望她的眼神不由地暗沉下来。
哉子惶然,猛地摇头否认,“不,不,不是,动手的不是我,是,是宇正希子!”
“宇正希子?!”薛敏学嘴中念着,抬眼盯着她,“就是现在那个陆月?”
“是的。”哉子咽了一口唾沫,急急地点头。
“陆月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宇正希子把她杀后,就把尸体藏在了之前那个小镇的客栈杂物房里。”
“你们东洋人的真正目标是安家的传家宝玉蟾蜍。只要你们能接近我们商人护卫队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滥杀无辜?”
“巧,巧合……”哉子结结巴巴地道:“只能说是一个巧合!”
“说!”
“我们已经监视你们好久了,也一直在找机会打入你们内部。但是一路而来,你们非常警惕,我们根本无从下手。到你们从乔盛勒部出发,然后在小镇上落脚,我们也跟到那里。后来,宇正希子发现了陆荣与陆月父女也在小镇上,并且得知陆荣已经与你们护卫队签订合同,接下来护送他们到火车站。碰巧宇正希子的身世与陆荣陆月父女有很深的渊缘,在宇正希子的提议与推动下,上司就同意她的计划。”
“但为什么宇正希子与陆月的样子一模一样?她们是双胞胎的可能性已经可以排除。”
哉子冷笑,非常自负地向他解释。
“咱们大东洋帝国的医术发展是最先进的。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我们可以完全将一个人的外貌变换成另一个人的样子,完全一模一样。这就是所谓的改头换脸。但是时间实在急迫,不容许我们进行这个手术。为了能融入你们当中,就只能另想他法。虽然做不了手术,但我们也有最厉害的美容师,利用高超绝伦的化妆术,将宇正希子的容貌完全化成陆月样子,也不是一件难事。”
哉子脸上得意洋洋的冷笑,让薛敏学不禁深深地凝视着她,沉吟片刻,他嘴角往上一抽,“而这位能把一个人完全改头换脸,可以将妆容化得如此惟妙惟肖,经得起人类眼睛考验的美容师……就是你!”
“不错,就是我。”哉子的笑容越发的自负,“就是因为我有这个绝技,上司才让我跟随宇正希子过来这里执行任务。每一天,在宇正希子走出这所房间前,就由我将她的一张脸进行大改造。”
这种化妆术可以将人的外貌变成另一个人。
之前,李玲兰也曾为杨鹰进行过所谓的易容。但李玲兰利用的是外物,例如一些人造的毛发,塑胶之类的,粘贴在杨鹰脸上,再借助帽子,围巾等加以辅助,然后交待他一定不能轻易出现人前,这才勉勉强强地遮掩过去,把他们一行人送到目的地。
但是眼前这个哉子的手段可谓到了化妆术登峰造极的阶段。她完全不需要借助任何的外物来辅助,单纯地利用化妆原理与化妆品就能把一个人改头换脸。薛敏学不禁对她的手段感到万分佩服。
他对她道:“然后?”
“上司派我与宇正希子潜入陆荣父女下榻的客栈。就在当晚,宇正希子把陆月杀了。正当处理转移尸体的时候,陆月所养的那条贵妇狗忽地发疯地攻击我们。我怕它再叫很快就被人发现,于是把它打晕了,再把它沉到院子里的那口水井里。当我们把所有事情都搞好,天快大亮了。返回陆月的房间后,我就抓紧时间给宇正希子上装。妆刚刚化好,陆荣就过来喊女儿去吃早饭。宇正希子让我藏起来,等他们出房后,我悄悄地从房里出来回到大街上。然后又按照之前所定的计划,故意在陆荣面前,我假装成一个穷困潦倒,无家可归的可怜寡妇。宇正希子赶紧提议陆荣收留我,以后就跟在她身边当仆女,这样我的出现就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