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传奇大亨 > 第279章 “他居然敢这么说?”
    翌日,吃了早饭,安子昊带李蕊出门。

    走出安家祖宅,李蕊问安子昊,“今天你带我去哪?”

    “今天……”安子昊把声音稍稍拉长,然后又停了停,才继续道:“我想带你去你和你爸的家。”

    “我爸他就在高粱城?!”李蕊眼中闪动着光芒,望着他高兴地道:“昨晚我问杨婶,我爸现在在哪儿?本来说得好好的,她却突然说困了,要休息了。害我心里忐忐忑忑的,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杨婶把昨晚的事情说与他听,此时的安子昊嘴角往上抽了一下,露出一丝苦涩的浅笑。

    “怎么了?”他的表情,却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不禁狐疑地问他。

    “没什么。来,咱们往东走。”他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往东边走去。他边慢慢地向前走,边思索着怎么告诉她接下来的事实。

    走了一小段的距离,李蕊忽地停下脚步,正在思考中的他被动地停下,扭头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不走了?”

    李蕊上前,与他面对面,偏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一些不好的事情?但又怕我伤心?”

    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苦涩。他叹气,看着她,“你猜到什么了?”

    “我爸……是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猜测抖出,眼神变得黯然神伤。

    迟疑了几秒,他终究点下了头。

    “爸在五年前……就去世了。”

    “他怎么死的?”从他之前为难的表情,还有昨晚杨婶的闪烁其词,借故离开,她早已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此时此刻从他嘴中得到证实,难过伤心的感觉在心头涌动。不知不觉地,她的眼中也同时涌起了泪意。

    “你别哭!”

    安子昊双手捧着她的脸庞,抬起她的头,让她的眼睛与他对视。但是她的目光与之相碰后,泪水却比刚才更厉害,好像断线的珍珠,从眼角滴下。

    他轻轻一叹:“说到爸的死,另一件事也一定要提及。我还没说,你就已经哭得这么厉害了,我怕等下告诉了你,你会更加接受不了。”

    听到他的话,她马上克制自己伤感的情绪,抬手去抹脸上的泪痕,但是泪水太多,怎么也抹不干净。

    他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体贴地为她轻拭泪水。

    ——

    安子昊带李蕊来到一个小胡同的深处。推开位于胡同最后一处房屋的木门,他们跨了进去。

    站在小天井的中央,李蕊举目四顾。

    这所房子虽然占地不大,但却小巧精致,看得出平时有人来打理。最让李蕊觉得亲切的是,在老榕树下吊着一个秋千。她过去,伸手抓住秋千的铁索,摩挲了几下,然后就坐了上去。

    “你过来推我一把,好吗?”她泛起笑容,可是她的眼眶却仍是微红。

    他过去,站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推了她一把。秋千向前荡起,她往前,秋千随着惯性往后荡,她往后。他再推她一把,她荡得更高些。这秋千有许久没被人荡过,也没人来为它维护,怕它承受不住更快的速度,他控制着力道,只让她这么矮矮地,前前后后地荡着。

    玩了一会儿,她自己停了下来,双脚撑在地上,一前一后,微微地前晃后荡。

    “这个秋千一定是我爸给我弄的,是吗?”她扭头,昂着脸,微笑地望向他,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却是百分百的肯定。

    他点头,把秋千的铁索握住,让秋千完全静止下来。

    “你也来玩过吗?”

    “我不玩,”他左右摆头,左眉轻挑,拽拽地道:“这荡秋千是小女孩的玩意,我才不玩。”

    微翻白眼,她把头扭回去,站起,走向主屋。

    进去,她在屋里踱步,打量起屋里的一切。她看到在书架的第三层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放着一张照片。她走了过去,拿起相框,用手抹去玻璃上的灰尘。

    那是她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她,大概还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梳着两根大麻花辫子,脸蛋儿圆圆的。中年男人一身唐装,粗眉大眼。

    “这就是我爸?”她一直望着照片,不肯把眼睛移开。

    他走到她的身边,“对,这就是爸,李风。”

    “我爸长得还真是有点凶。”伸直双臂,她捧着照片,让它离自己远些,相框与眼平齐,她一边细细地端详,一边偏着头嘀咕:“我跟他一点儿也不像。”

    “爸说你的样子随娘,细皮嫩肉,大眼睛,小嘴巴。不过性子却南辕北辙,娘很贤良,很听爸的话,可是你却一点也不像娘,从小就很有自己的主见,不仅不乖乖地听爸的话,还三不五时地教训他。”他边说,边饶有兴味地瞧着她。

    “嘻嘻,昨晚杨婶也说,我管他管得特别严。还说他虽然长得凶,可一见到我,就好像老虎变成小猫了。对了,”她看向他,“你见过我娘,或是这里也有我娘的照片吗?”

    “没有,我也没见过娘。”他摇摇头,“因为娘在你两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因为以前穷,你们一家三口没照过一张全家福。这是爸最遗憾的事,说自己没用,让你从来都没看过娘长什么样子。”

    “哦……”惆怅地,她把相框放回书架上,但手却仍然扫抚相框,不愿意放开。仿佛多接触相处多一刻,就能与无缘的父亲多亲近一刻。

    她坐下,右手肘搁在椅子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仍然望着照片。望了一会儿,她忽道:“我准备好了。”

    他顿地愣了愣,看向她。

    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她迎上他的目光,轻声地道:“我爸爸是怎么死的?还有……你所说的另一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我什么都想知道,不管它是好的,还是坏的,高兴的,还是……伤心的。”

    嘴角微插,他嗯地微微颌首,坐到她的身旁。

    “爸……是替我死的。”

    听他天外飞来一句,她不禁皱起了眉头,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必定是让她伤心的事。

    安子昊把李风的死因,以及他们曾有过的孩子——那个小小的,还未来得及成形的胎儿的事,一件一桩,前因后果,全告诉她。

    ——

    入夜,安家祖宅外的大花园里,非常的安静。从楼房里透出的亮光,反射在地板上,显出斑驳的暗影。

    温暖的房间里,窗下的贵妃椅,李蕊蜷缩着,眼睁睁地望着窗外,天边的那一轮冬夜明月。

    今天她所听到的,都是一些让她难过,让她无法入眠的事情。

    父亲,孩子,这世界上两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人,就这么把她甩下。当听到父亲就在她的眼皮底下,被炸得尸骨无存,而她与安子昊的骨肉也在同一时间流产了,她的心在滴血,就好像被锋利的刀片,千刀万剐,凌迟般地痛苦。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比亲眼目睹至亲至爱的人离去,而更加痛苦?

    “我爸有没有给我留下一两件遗物之类的物件?虽然现在我记不起他与我的任何一件事了,但是看着这张照片,我知道他一定把我当成掌上明珠一样来疼爱。所以,他不可能什么也不给我留下,就这么的走了。”

    她与安子昊离开那所旧日故居后,在路上她问他的问题。

    “我忘记过去,可我想需要一件跟我爸有关的东西,留一个念想。我不想将来有一天,当我能记起所有的事情,才知道他有留下,而我却弄掉了。我不想往后余生,留下任何的遗憾。”

    “有!”安子昊牵起她的左手,却发现手腕上空空如也,再拉起她的右手,同样空无一物,皱眉,他问她:“你的玉镯子呢?”

    她讶然,望一望被他所握的两只手,然后抬头道:“我在河边醒来后,发现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子。这只玉镯子就是我爸留下的遗物?”

    “在你十六岁生日的那天,爸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送了你一只玉镯子。那是你的生日礼物,也是爸送你的嫁妆。你戴上后,就再也没摘下来过,不过除了那一回。”

    “哪一回?”

    安子昊又把她当初把玉镯子当掉,然后几经曲折才给赎了回来的事。

    “那怎么不见了?”她苦恼且愧疚地自言自语。

    不忍再看她的自责,他的食指掂着她的下颌,轻轻地抬起,让她望着自己,“别着急,慢慢地想。”

    她皱起眉头,细细地回忆起过去两年的事情。

    “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当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戴着这只玉镯子。镯子碧绿碧绿的,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一只要价不菲的首饰。隐隐约约感觉它可能跟我的身世有关,所以即便接下来的日子多么困难,就算快饿死了,宁愿吃树皮,粉糠子,我也舍不得把它拿去卖了换吃的。但是后来戴华扬救了我以后,当我再次完全清醒过来,那只玉镯子就不见了。我也曾问过他那镯子哪去了?他告诉我,镯子在那小村落,我被那些坏人纠缠的时候,不小心给摔碎。我很难过,可是他又告诉我,我是某个部落头人的千金小姐,这样子的首饰多的去了,那玉镯子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没什么特别的意义,碎了就碎了吧。”

    “他居然敢这么说?”安子昊冷笑,摇头道:“这镯子是不是真的碎了,我不清楚。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他又对你撒谎了。因为,这只玉镯子,他是知道它的来历,以及对你的意义。”

    “这又是一个什么讲究?”

    安子昊于是又把这镯子重回手上的来龙去脉,以及过程中发生的事,统统告诉了她。

    “难道……是戴华扬私自拿走了?”

    “极有可能。”他微一耸肩,“你想,他有心隐藏真相,又怎会把这只对你有重大意义的镯子,天天摆在你的面前。难道他就不怕,这东西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也可以说,它能起到刺激的作用,万一有一天,你能靠着它,忽地就恢复了记忆。虽然这种机率比较渺茫,但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不怕一万,最怕万一,他自然要把所有能让你恢复记忆的东西给藏起来。要不然,他也不会把你送到美国,斩绝一切与你密切相关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