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
每日准时的鼓声又响了,
600声闭门鼓过后,所有坊门都会关闭。
赵匡看了看天色,知道时候不早了,便告辞了老木匠。
或许他今天的废话真的是有点多了。
人家本来过的好好的,他干嘛扯出来这些有的没的?
从老木匠枯黄的脸上,赵匡隐约看到了一种煎熬般的排斥……
赵匡看着远处枯瘦的身影长长的舒了口气,似乎自己也被那道身影感染到了。
活着,
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不知道老木匠究竟有没有下咒害过人,但却为老木匠如今的遭遇唏嘘不已。
越想便越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哎,还是赶紧跳过这段思绪吧。
举目无亲的他还带着一个孩子在讨生活,他本身就已经自顾不暇了。
伸了伸懒腰后,赵匡便回家了。
……
院门口,望着老夫妇的孙女蹲在地上过家家。
赵匡皱眉,打趣道,“小姑娘,你蹲在地上在干什么啊?可不能随地大小便啊!”
“……”小女孩。
“对了,你识字吗?”
“……”小女孩。
“难不成是个哑巴?”赵匡自言自语道。
小女孩依旧歪着脑袋眨眨眼睛。
“哎,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在地上过家家,想不想读书写字?”
小女孩点了点头。
赵匡心里嘀咕道,“还真是个哑巴。”
“那这样如何,你从今儿起同陆猴儿哥哥一起练描红吧!”
赵匡话音刚落,小女孩便跑回了屋里。
哎,这都是什么事,一天天的。
……
笠日。
西施豆腐铺。
豆腐西施望着赵匡托来的康复车,“这就是你给我发明的康复机器?”
赵匡点了点头,演示道,“看,把你的脚放进这个踏板,就这样蹬,错位的筋骨便会复位,每天蹬半个时辰,一天三次,七日后保证你能行走如飞。”
豆腐西施莞尔一笑后端来了一大碗米饭。
赵匡傻眼了,“咋地,还真当某吃不起饭啊?”
“这机器也不能白要你的啊,还有第一次见你那会,你不就是饿着肚子吗!”豆腐西施打趣道。
“那姑娘可就小看某了,这白米饭打发叫花子呢,再不怎么着也得来张烤的金黄酥脆的胡饼,铺上满满的芝麻粒,再扎出美丽的花纹,包入各种馅料,别提多香。”
豆腐西施抿嘴一笑,“要求还挺多。”
赵匡蹬鼻子上脸道,“这算什么,我还没提水盆羊肉呢,满满一锅的羊肉,加上羊油做的油泼辣子那才叫一个鲜……
这羊肉吃完后,再加上一碗揪两百三十下的热面。舒坦!”
“你这个郎中真是有趣,不去研究医术反到专研起了菜谱。”
赵匡眼眸略略一转,“什么都略懂一点,生活更多彩一些。对了,你好香啊,你的香囊是在哪里买的?”
“怎么,阁下对制香也感兴趣,还是说要了这香好去哄骗哪家姑娘?”豆腐西施略微停顿后,补充道,“说了你也买不起,祖传秘方。”
赵匡一呆,突然想起了此行的正事,“对了,豆腐西施在东都城中见多识广,可曾听闻一个名叫九儿的姑娘?”
豆腐西施被赵匡这么一问,整个人好似雕塑似的固定在了原地,久久后才问道,“你连哄带骗的刻意接近我,只是为了向我打听降云神香和一个女人?”
赵匡想了想傻傻的点了点头。
突然,一股异香扑面而来,
朦胧中,赵匡似乎看见了一个牌匾……
然后眼前一晕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
……
突然,一阵哔哩哔哩的的怪响传来,眼前的物体继而变的有些刺眼模糊……
赵匡缓缓睁开眼睛,
一盏油灯照在了他的脸上,
梦醒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站着站着就睡着了呢?
今日也没喝酒啊!
怎么跟喝断片了似的?
一阵困惑再次传上赵匡的心头!
……
“醒了?”
晕乎乎的赵匡晃着沉重的脑袋,想要抬起胳膊,却发现此刻的他被牢牢的绑在柱子上。
我难道被豆腐西施迷晕了?
那香水有毒?
这个豆腐西施有猫腻。
不会是个妖怪吧?
完了,该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明日头条他都想好了:司南院新人死在妖孽之手……
这恐怕是大奉建国……不不不,是司南院成立五万年来最大的丑闻!
这是要永远把他钉在耻辱柱上啊!
可是他们无冤无仇,他还好心帮豆腐西施康复,这女人不会这么狼心狗肺吧?
她莫非真是个母狼狗精?
虚着眼睛看看了周围,赵匡觉得没有把握逃走的话,还是继续装晕吧。
“既然醒了就抬起头来!”
赵匡只好慢慢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看了周围一圈后,确定这是一个地窖之类的房间。
而眼前的豆腐西施居然没有拄拐,反倒好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降来啊!
好心没好报,
苍天不公啊!
思索中,豆腐西施开口道,“我打听过你,你不是本地人,你来东都城到底有什么阴谋?你也是冲着降云神香来的?”
察觉自己被当成细作抓了起来,赵匡开始回忆起特种兵们解决这类问题的常规套路,于是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因为这样不仅能够减压,还能打断这个坏女人的审讯思路。
一炷香后,见赵匡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豆腐西施好似没了耐心,“我再问你一遍,是牟神医派你来偷我家祖传的降云神香吗?”
赵匡这才恍然想起,第一次来到豆腐西施铺,豆腐西施曾说很多年前也有一个和他一样特别的人。
难道这个人就是为了什么破香来骗感情的渣男?
这么一想,一切都理通顺了。
也难怪这个豆腐西施发现有人尾随还能跟没事人一样招摇过市,感情是因身上藏有这么厉害的迷香啊,
若是他有了此等厉害的香,那还不得横着走路……
莫非这豆腐西施误以为他套近乎也是来骗香的?
他一个大男人要这破香干啥玩意?
这人什么心理啊?
被迫害妄想?
对了,刚才豆腐西施提及了牟神医派来偷香,肯定是两家有过什么深仇大恨。
想到这,赵匡继续使出唐伯虎式忽悠人不偿命的台词来,“禀夫人,小的原本住在苏州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牟神医,他蛮横不讲理,勾结官府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我阿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棍来打扁……”
豆腐西施目光如炬,气冲冲道,“满嘴胡话,实话告诉你,我便是牟神医唯一的女弟子!师父他老人家除了我根本没有别的徒弟,你假装牟神医的弟子,究竟意欲何为?”
赵匡心头猛的一惊,这装比装到枪口子上了……
摆了摆脑袋,赵匡的目光就变得温柔专情起来了,“接近你只是因为我要寻找我的九儿,吾自幼流离失所,是九儿救了我,可是三年前前往西天取经的路上,我们走丢了。
从那以后,看那月儿高高挂起,便觉得弯弯的像九儿的眉,想念她的心,只许前进不许退……”
豆腐西施深深看了赵匡一眼,“真是为了寻人?”
赵匡使劲点头。
“那康复机器设计倒也精妙,你身无分文,如何想到替我治病?”
赵匡苦笑道,“医者仁心,现在很多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舍不得买,认为买了就没钱,可不买还是一样没钱。”
豆腐西施略略动容,“你的医术不是出自中土,为何谎称是牟神医弟子?”
“吾师教吾医术,曾严令禁止吾等提及他青黎老人的身份,”
“青黎老人?”
“豆腐西施果然名不虚传,竟然一下子就猜到了……”
“明明就是你告诉我的啊,青黎老人是什么人啊?”
“……”
经过赵匡一连锁的科普教育之后,豆腐西施居然将他放了,二人竟然从诗词歌赋聊到了人生哲学!
“对了,云裳姑娘,你说降云神香能让人看见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画面,可我居然什么都没有看到,能不能再弄点?加大剂量试试!”
“可这降云神香真的能让人看见其内心最恐惧的回忆。”
“我倒想真的看点恐怖恐惧的,求你了,加大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