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听到声音的众人都屏住呼吸,连慕疏和王柳菲都讪讪然站定。
女子汗水不自觉出来,呆呆打颤,不知所措。
“说吧,那天到底怎么回事?”薛云义的声音传来,“别逼我真的让你两情景再现,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最好抓住。”
前半生没有进过衙门的女子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听说和阎王一样凶的衙门案审,也不过如此吧?
女子结结巴巴道,“其实,是我当时不小心撞到她,但是为了不让人觉得是我的错,才...”
“才故意诬陷是她撞的你?”薛云义严厉的看着她,“这是你的解释?”
“是……是的。”
“哦,”薛云义似乎是信了,表情不再严肃;可下一秒张嘴道,“那你们两再演示一遍,我不信这么大的屋子,你就刚好不小心撞到她,还是在看见她端着热水的情况下。”
从听到这事情的第一秒,薛云义就不信是丫鬟的过,县令府的丫鬟们怎么样他可清楚,因为这里就是他的家,没人比他更熟悉!
女子有些茫然,旁边的一嘴角长有美人痣的女子却有些不怂插话道,“公子,这就是个误会,何必呢?”
薛云义冷漠的看着她,“何必?县令府的每个丫鬟都是精挑细选,进府后还要专门教她们各种事项;不少姐姐都是当时我爹刚上任时进的府,那是陪着我长大的!她们都不比水儿认识我晚,相当于我半个家人!”
“我在县令府住了十多年,从来没有这种大面积烫伤的事情发生过,因为她们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一次你们才来没几天就发生烫伤事情,你现在跟我说何必?要不是你们身份特殊,我能直接喊衙门的人过来查案你信不信?!!”
王柳菲和慕疏有些发呆。
妍儿肩膀开始轻轻抽搐,水儿安慰的捋她的背。
插话的美人痣女子底气有些不足,“但就是有可能这次意外呀,说不定就是是她自己不小心;公子为什么纠结着我姐妹不放呢?”
薛云义走上前两步,淡淡道,“因为你们这间屋子里八个人,至少五个这些天都发生了意外,别说我怀疑,我怕不怀疑你们都难。”
听到这句话,八人脸色都大变。
薛云义的声音缓缓传来,“五个人,发生了不下十多起意外事件,都让我府上丫鬟发生了些许创伤;还有两起是针对慕疏和王柳菲的,王柳菲脑袋上的包现在还没下去。”
王柳菲闻言摸了摸脑袋上的小疙瘩,这疙瘩是前天自己去找水儿后回院时,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脑袋当时就起了一个包,记得她当时很快又去找水儿要冰块来着。
撞了自己的那姑娘还千般道歉,而自己因为一直捂着脑袋,所以没有看清她的样貌就离去。
脑中快速闪过这画面,再仔细打量一下里面站着的八位女子,难道就是她们中一人撞的自己?听公子的语气,是她故意的?
薛云义瞄了眼看过来的王柳菲,“分开来,每个人都以为是意外而不在意,仅仅只有妍儿一个被烫伤算是严重;可你们似乎忘记了,这是在我县令府,家里大事小事都瞒不过我县令府的眼睛。”
“噗通”
八个人都跪倒在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做过的事情全在别人眼里。
薛云义对着烫伤妍儿的女子,眼神中竟然让女子感受到杀气,“说吧,你们为什么要在我县令府四处找事,甚至蓄意谋害?”
长有美人痣的女子有些紧张,看了眼周围低着头的姐妹们;咽了口口水,又发现薛云义在自己面前冷漠的看着自己,于是缓缓道,“我们真的是不小心...”眼看着薛云义眼神有些不友好,这女人居然赶紧道,“我们是被救回来的,不是你县令府的丫鬟,你不能逼我们认罪;何况我们本来就是不小心,根本扯不到蓄意谋害。”
“呵呵。”
薛云义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女人。
这女人竟然越说越理直气壮,“而且我们都在外边有亲人朋友的,你若是敢对我们灭口或者动刑,我们家人会给我们伸冤的。”
旁边几个姐妹有些犹豫,但还是听着有道理,齐齐轻声应和。
不过都到这般时刻,有没有问题大家都能看出来。
“是嘛,这么说你们是认定不小心的说辞了呗?”薛云义有些冷笑,这种表情还是水儿第一次见。“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现在愿意说实话的说完没事,待会想说实话都要受点罪才行。”
归离在旁边插话道,“薛大哥,这些女人身份不要紧的话可以让我来;我在茂山岭呆的久,陈康那一套我都学了不少,从她们嘴里问出实话还是很容易的。”
众女惊讶的看过去,才发现这少年居然和薛云义说话都不显拘谨。
慕疏愕然的看着,归离归未两人自从大仇得报后,就换了衣服和发型,和以前只想着复仇的自己说再见;刚才慕疏又好奇薛云义为何生气,倒是没有认出这两位来。
此时惊奇发现两人出现在薛云义身边,慕疏疑惑,却很快自己想到了某些答案。
归离说完自己对八个女人笑着道,“忘了告诉你们,我是陈康是亲信;他的手段我都会,他不会的手段我也会,我还比他会动脑子。”
陈康?!!
女人威胁薛云义本就有些心中没底,闻言快速看向薛云义。
谁料最坏的结果果然来了,薛云义直接点头,“我给你把风,你自己在屋内审,出什么事情都由我担着;哪怕,她被折腾的生不如死...”
言毕,薛云义率先出去,四小鬼都留在外边。
水儿跟着少爷出去,妍儿犹豫的回头看了一眼八个女人,小声道,“水儿姑姑,其实我没事的,不用少爷得罪她们,传出去对县令府声誉也不好。”
薛云义声音打断的传过来,“没事,顶多茂山岭帮众报复我县令府;杀不掉我和我爹,欲要杀死所有被救回来的女人,不过被我们及时发现,所以只死掉八个人。”
几人一愣,归离更是阴狠一笑,和陈康的笑极为相似。
“如果这个说法没人信,还有另一种说法:这间房子的八个人中有一个是陈昊歌的死忠,知道自己没办法杀掉我,只好杀掉同房其他七人然后自尽,对于陈昊歌的忠诚可歌可泣。”
薛云义说完竟然还自顾自点点头,“第二个不错,如果她们被整死就这么对外说吧。”
“啊?!”
瞬间。
八个女人中有两个被吓得不轻,脸色都突变,其中一个更是立刻跑到薛云义旁边跪下道,“公子,我说实情,求您不要杀我。”
一群人目视薛云义。
这一刻,县令府薛县令之子薛云义,瞩目。“都说了,刚才说没事,现在说得受点罪啊。”
“小未。”
归未很是配合的过来提着这女人进去,然后关上门。
门内雅静片刻,安静无声。
薛云义对着不远处偷看热闹的一群女人道,“看什么看,在我县令府住的太舒服了是不?今晚就让我爹放你们走,想继续留着的都开始和丫鬟同样工作。”
人群随着薛少爷恐吓的声音,眨眼间散去。
“慕疏姐,在府上生活的怎么样?”薛云义笑着问道。
“啊?”慕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急忙结巴回应道,“过的很好的少爷,夫人和小姐也很喜欢听我唱曲。”
薛云义背着手,表情自然,“噢噢,那就好。”
“柳菲,你找到姐姐了?”
王柳菲有了准备,恭敬回道,“是的少爷,已经找到姐姐了;还没谢过公子救我姐姐。”
“小事情。”薛云义摆摆手,“院子里的那个屋子没人住,你要是愿意就带着姐姐回来住,我处理完这个事就去找我爹,准备安排你们各自回家的事宜。”
王柳菲有些踌躇的说道。“少爷,我和姐姐有商量过,因为很小时候就离开家,现在其实已经不认识家里人了;所以...所以我们暂时想要呆在县令府里做丫鬟,如果找到我们家人,我们后边自己找时间回去看他们就行。”
“呆在府上?”薛云义没有多说,应道,“这事我会给我爹提一嘴的,你们不想回去的再安置吧。”
“是。”
“啊,你不要过来啊!!!”
屋内陡然传出很大的惨叫声,是那个一直顶嘴的美人痣女子。
果然,片刻后。
“咯吱”
门打开,薛云义一眼就看到开门的归两身后那些女人;此时,每个女人都面带恐色,美人痣女子更是衣衫不整,不够不像是被归离撕坏的,更像是被自己撕坏的。
身上倒是没有多少伤痕,不过脸上居然被划出一条血痕!
那个之前给薛云义跪下欲要说实情的女子恐惧较轻,身上除了有些被打过的痕迹没有别的。
刚才还和薛云义有说有笑的四女瞬间转过身不敢看,慕疏王柳菲还好,经历过一些是;水儿和妍儿更是直接尖叫出声。
薛云义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
归离似乎意识到自己过分了点,尴尬看了看薛云义脸色;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薛云义缓缓走到刚才下跪女子身前,“说吧。”
女子抽泣的结巴道,“是..是因为她们两在被关押时,受够了屈辱,被茂山岭的人尽情侮辱;然后看县..县令府上的丫鬟活的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就..看她们不爽,才...”
薛云义惊愕指着妍儿道,“仅仅因为觉得县令府的丫鬟过的生活太好?于是烫伤她,知不知道差点烫到她脸啊!”
这简直就是心理扭曲啊!
自己过的日子人不如狗,被人尽情侮辱还要对人们笑脸;来到县令府看到生活甜蜜的小丫鬟们,就想毁掉他们。
这种行径,已经和心里扭曲的变态无异!
女子点头,“这个姑娘时下手确实重了点,其实她事后也有点担心;不过长痣的那位说不用怕,我们是暂住县令府,不是你县令府的丫鬟,你们不敢对我们如何。”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长有美人痣的女子脸上还在流血,虽不多,可极为可怖!嘴上的辩解有些无力,眼神呆滞,感觉被归离给吓傻了。
薛云义不理她,“那为何对慕疏和王柳菲下手,她们两和你们一样都是被茂山岭绑架的啊?”
女子根本不敢撒谎,忙道,“是因为看她两不爽,长痣的那位说她两凭什么一来就认识公子和夫人;在县令府都活的顺风顺水的,以前不和我们一样是茂山岭人的一条狗嘛?”
众人皆怒,长有美人痣的女子似乎知道自己死路一条,呆呆摔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