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聊多久,察觉到有人靠近,林韵就带着自己的人撤了;不愧是风伏山脉的人,走的极快,根本不拖泥带水。
此时,薛云义才终于能静坐下思考。
对于风伏山脉的突然来临,他是真的有些没有预料到;而风伏山脉所提供的帮助和希望自己给出的承诺,似乎对现在的自己极为有利。
“到底是为什么呢?”
薛云义皱眉,关键那个层面的事情自己接触不到,所以不知道风伏山脉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为的,仅仅是一个自己以后有实力时会帮助风伏山脉的承诺?
这般相信自己会信守承诺?
难不成,他们从某个时候开始便已经盯着自己了?否则...否则怎么会刚好救了自己,而且很快找到自己在景阳医馆的房间?
可自己之前没有接触过甚至都没有见过风伏山脉的人啊!
话又说回来,他们连自己都能找上门,堂堂在巳域都威风不已的风伏山脉会在乎自己一个承诺?许也仅仅是瞧着双方是邻居的原因吧?
摇摇头,薛云义不再多想。
“这件事还得多询问一下师兄或者其他人,想来会有些收获;还有,他们说的事情我得尽快告诉我爹,想来他们是知道些什么。”
对于少女林韵所说的这些顶尖门派的人很快就会离开岚星县成,薛云义倒是觉得应该很可能。
毕竟,上次吕祖门的八剑墓就在风伏山脉旁边。
而且若论起谁对风伏山脉周边熟悉,定然不是上任十多年的薛定坤,而是已经驻扎不知多少年的风伏山脉。
“公子,我们怎么睡在这?”
面对两个醒过来的县卫军,薛云义止住思考回过神来编了个谎。
“少爷。”
瞧着快步走进来似乎还带伤的薛云义,水儿和黑音赶紧围过来;媚儿也赶紧跑过去扶着哥哥,胡攸的外伤要比薛云义还重。
但薛云义伤在元气,暴血遁亏的是精血。
“鄂鱼呢?”
面对薛云义的询问,水儿指了指旁边的屋子,“他一直在哭,刚刚哭累了睡着了。”
“唉,这孩子挺可怜的。”
薛云义道,“我已经通知了县卫军帮忙去收一下他的父母的尸体,希望别出什么意外吧。”
之所以这般讲,是因为他怀疑聚福客栈的掌柜有问题,但当时仅仅有所怀疑,故而走的仓促;想来哪怕是有可能,也是因为被人要挟而逼不得已。
薛云义也不会真的追究下去。
只希望他别将鄂鱼的娘尸体给毁掉了。
“少爷...”水儿小声道,“鄂鱼的父母..真的...”
薛云义点头,“已经确认了,本想帮着给鄂鱼报仇,但那些人势力太大,我惹不起还差点和胡攸斗被人家的手下给杀了。”
“啊!!!”
薛云义的话让水儿一惊,难怪少爷和胡攸哥哥受了伤,当即扶着薛云义进去房间。
胡攸在薛云义要求下坐着,他也有伤在身。
瞧着不停用脑袋拱自己的黑音,薛云义微笑着摸了摸它;幸好今天没有带着黑音去,虽说有可能跑掉,可也有可能会让对方更方便下手。
如果黑音受了伤甚至死掉,自己真的会想办法杀了那少主报仇的。
简单讲了一下事情后,胡攸带着妹妹先去休息了。
“水儿,你操心一点鄂鱼,等他醒了带过来找我;至于黑音,我准备吃一颗药丹,你帮我护法。”
水儿和黑音点头。
薛云义拿出少女林韵交给自己的药丹,说实话,之前还有些怀疑对方的诚意,但如今到了县令府;高手尽在,还有西缙军副总将。
这种情况下,自己哪怕出事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故而薛云义还是想试试这药丹。
不为别的,暴血遁这后遗症对自己的影响是真的大,薛云义一路上只觉得自己四肢无力,身体发虚,提着云戟都极为吃力。
这源自骨髓的疲惫,让薛云义深深感觉暴血遁后遗症的恐怖。
故而,他还是想尽快恢复自己的元气。
取出丹瓶,其中一颗绿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药草的芬芳不是很香,却闻着让薛云义很舒适。
兀的感觉到黑音的轻吼,薛云义当即眼前一亮,将药丹放在黑音鼻子前。
黑音嗅了嗅之,轻点头道,“主人,其中似乎全是草药,没有什么特别的毒性。”
黑音自幼生活在不比风伏山脉凶险少的天岭关,整日与花草虫兽为伴,自然对草药有先天的记忆和感觉,它能说没有什么危险,也相当于给了薛云义不少定心丸。
犹豫片刻,薛云义一咬牙将药丹吞了下去。
“嗯啊~”
药丹一入口,薛云义瞬间感觉到其中的药力顺着各处流进血液,当先便是心脏。
水儿和黑音仔细瞧着薛云义,生怕薛云义出现什么变故。
尤其是在薛云义脚边的黑音,那是丝毫不大意。
还好,在水儿眼中,薛云义的脸色从那种病态白的状态变得红润起来。
又在她刚松一口气时,薛云义皱眉痛苦呻吟一声,脸色变得通红,汗流浃背不止,似有千般烈火灼烧其身。
“嗯~”
薛云义再次呻吟一下,黑音惊咦的瞧着薛云义,它感觉到薛云义体内渐渐有了内力的运转。
片刻后。
“呼!”
睁开眼,满身臭汗的薛云义微笑瞧着盯着自己的水儿和黑音,“很不错,这药丹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不少,我用了那秘术的后遗症已经得到根治,再调养几天应该就好了。”
水儿惊喜的点头,反正少爷说好她就开心。
起身的薛云义正要去见父亲,忽的只听院内传来开门声,水儿朝窗外一瞧,“小鄂鱼醒了。”
说着,便径直冲出去,现在鄂鱼刚刚失去双亲,正是要人安慰的时候;她可是知道少爷和小鄂鱼关系不错,少爷的戟是鄂鱼的爷爷给的。
这份情,身为少爷贴身侍女的她是知道的。
“水儿姐姐。”
果然,醒过来的小鄂鱼一见到水儿,当即眼泪汪汪的就痛哭起来。
不过显然已经情绪稳定不少,顶多啜泣的时候肩膀抽搐,却也不至于嚎啕大哭的状态了。
薛云义走出来,“小鄂鱼。”
鄂鱼听到呼喊,跑过来抱着薛云义道,“云义哥哥。”
瞧着小鄂鱼可怜的模样,薛云义摸了摸他的脑袋后道,“鄂鱼,你先听我说。”
小鄂鱼止住哭泣,却还是抽噎的瞧着薛云义。
“你想不想报仇?”
听到这话,小鄂鱼自然是愤恨的点头,“云义哥哥,我自然想报仇,我想杀掉那害死我爹娘的凶手,恨不得将其像砍猪一样大卸八块。”
“可是...”
小鄂鱼说完就沮丧的低沉道,“可是我没有实力,我还小,连修炼都没办法。”
“不要这么想。”薛云义打断道,“鄂鱼,我可以很严肃的告诉你,害死你父母的人,有着很强的势力,强到连我过去都差点回不来的地步。”
“啊!”
鄂鱼一惊,发现薛云义身上确实有伤。
“云义哥哥,你去找那凶手了?快告诉我凶手是谁!”
薛云义皱眉严肃道,“鄂鱼,我再说一遍,你的仇人很强,强到我都没办法对付他们。”
鄂鱼这才反应过来,结巴道。
“那..那我怎么报仇?”
是啊,连薛云义都没办法帮他报仇,谁又能帮他报仇?在岚星县,薛云义几乎是唯一可能帮他的,但连薛云义都没办法,自己一个小屁孩又能如何?
“你的仇敌很强,强到我现在不会告诉你,甚至你没有一定实力之前,我绝不会告诉你。”薛云义道。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薛云义手轻揉鄂鱼的脑袋,“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跟着县卫军的叔叔们每日锻炼,我相信,只要你坚持,一定能有强大的力量让你在长大后报仇。”
“别忘了,还有我呢,我会帮你的。”
鄂鱼点点头,“可...云义哥哥,万一我不能觉醒,不能修炼呢?”
“那就忘掉仇恨。”
薛云义沉声道,“你不必再纠结这仇恨,若我能帮你,定然会帮你了解这段恩怨,而你,只需要安安心心活下去,让你父母在天之灵也能放心,别忘了你爷爷还在呢!”
不错,爷爷还在。
鄂鱼眼中的绝望终于散了些。
“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修炼的,这仇,还是你自己报,我相信你!”
薛云义的鼓励让小鄂鱼终于有了斗志。
“我懂了云义哥哥,这样吧,等我有了实力,你再将我的仇人是谁告诉我,否则就永远不要告诉我,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小鄂鱼似是一瞬间长大了十多岁,成熟的话语中将自己的悲伤和痛苦紧紧掩饰住。
水儿在旁边心中一纠,小鄂鱼的眼神让她心疼。
但薛云义微笑着点头,“我会让你接你爷爷来县上,并且县卫军也会从今天起接受你做一名预备役,跟着县卫军训练,你能做到吗?”
鄂鱼擦了擦眼泪。
“我能!云义哥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男子汉!我要活下去,我要努力变强,我要报仇!”
“记住,你首先要好好的活下去,其次才是报仇,报仇这事我也会帮你的。”薛云义道,“要是你爷爷来了,你可别这样哭哭啼啼的,你爷爷年纪大了,知道这事后可能会..”
鄂鱼眯着眼笑道,“放心吧云义哥哥,我会照顾爷爷的。”
少年的眼角,终是一滴泪滑落。
少年的身影,终是夕阳下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