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忘却了一点,好奇心,是足以杀死一只猫的。
很多年后的他才明白,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明白的好,你越是明白,那么你的心将会在不知觉被埋下了一根刺,什么时候深深刺进你的心坎你也不知道。等到痛觉来临的那一刻,一切都面目全非了。
当他看到其中一处信息时,他完全无法描摹自己的心情。也许人生以来,这是他头一次,真的不知该摆出怎么样的表情。
是震惊?还是惊吓?抑或,酸涩?他真的不知道。
脑海里开始发出嗡嗡声响,他的视线却紧紧地落在手机屏幕上。
许妍珂:毅浩,怎么办?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我最近喜欢上一个新的男生,然后,我……我刚刚答应帮他,打手枪……
陈毅浩:你说什么?!你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现在立刻给我拒绝他!
许妍珂:呵,我都答应人家了,你说我又该怎么拒绝呢?呵,算了,事到如今,我也是个脏到不行、龌龊得不行的女孩吧。难怪,难怪他才不要我,也许他早就知道我本性是个如此脏透的女孩吧……呵呵……
陈毅浩:你在说什么?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子?这样吧……现在,你听我的话,先拒绝那个男生,不要这样糟蹋自己,好吗?很多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不是吗?你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没考虑过我对你的在乎吗?
许妍珂:……算了。不提这个了。现在很晚了。你还是睡觉吧。
……
程宇翔看到这里,微微放下手机。他此刻感到呼吸非常地困难,心里仿佛被长满尖刺的藤曼紧紧地揪着,揪出一个个血洞来。
这件事情他曾从许妍珂那儿听说,只是,两者的版本却是大相径庭。那时候她跟他说,有个别校的男生中意她,由于压力过大,所以希望她能够帮他做那件龌龊下流的事情。而她,无可否认肯定拒绝那个男生。
他还记得当时候他不停地贬低那个男生,说那个男生简直渣得不行,脑子肯定进水了,这样的人还配活着?
没想到,直至如今,他万万没想到,许妍珂在碰到这件事时,第一件事情所做的并不是果断拒绝,而是……接受那个男生的邀约?
她到底、究竟……那个时候是怎么想的呢?
程宇翔心口郁闷地看了一眼时间线,那儿显示去年的时间点。许妍珂也是从那时候起得了重度忧郁症。
他没想到,失恋的痛苦,会让她失去一个正常人的判断,甚至差点做出遗憾一生的事情。就因为失去了前任,她就开始自暴自弃,因为在她心里,她觉得没有人在乎她了,哪怕她深陷万劫不复,也不会有人怜悯她一丝。
他艰涩地继续翻下剩余的信息,大约一个礼拜后,许妍珂才跟陈毅浩坦白:我拒绝了。
陈毅浩似乎不想戳穿她的伤口,也只是淡淡地回复:我知道,就算你没说,我也相信你会那么做。所以我才没问你。
许妍珂:毅浩,谢谢你。
感情是该有多好啊?才能让陈毅浩如此相信她。明明很担心她,可却能够隐忍不问她,就只因为那句“我相信你”。
程宇翔感到眼皮子跳了跳,心里的郁结在看到这里仍旧没有退散的趋势。他有些烦躁地再度往上继续翻看,他想要了解许妍珂究竟跟陈毅浩发展到哪个程度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单纯。只是现如今他跟许妍珂是男女朋友,他知道自己不该往想那么多,否则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
……
可以说一句,我爱你吗?
……
轰隆一声,脑子里仿佛如遭雷殛,耳边也仿佛炸裂了訇然的声响。他感到脑海里的某条神经线正悄无声息地裂断开来。
当你看到以上那句话时,你还会相信,他们真的是纯朴的友谊关系吗?
答案是,不会的。
是的,真的不会。
程宇翔此刻就是处于这般的局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此刻正不断地逼迫自己要冷静下来。他想要冷静地好好思考。
他再度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想要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时候刚好是去年某天的凌晨时刻。许妍珂正不断地借酒浇愁,似乎想摆脱前任施加给她的无限痛苦。
许妍珂: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喝了很多罐啤酒,可为何根本没有喝醉呢?为什么呢?明明自己一直想忘掉他,可自己的心却不允许我那么做……
陈毅浩:妍珂,别这样了,好吗?喝酒很伤身体呢。既然喝不醉,那么就好好睡觉吧。明天,将会是个好日子。
许妍珂:呵,你说谎。我没有一天是过得好的。你知道吗?曾经的我拥有他之后,我就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目标,促使我坚持下去,去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自己。只是失去他之后,我就开始想,我一直以来那么努力,为的又是谁呢?看着时间一寸一寸地过,连带我生活的意义也开始丧失了。
陈毅浩:你想的什么呢?!人,不是为了别的人而活,难道你连这点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许妍珂: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累很累……你也好睡觉吧,不要理我了。就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然后,对话停顿了。
只是那个时候,时光像是坠进了无限循环中。陈毅浩没有听她的话跑去睡觉,反而隔三岔五地给她捎来信息。
凌晨两点,陈毅浩:你睡了吗?
凌晨三点半,陈毅浩:你心情好了吗?我一直想跟你说,不论你再怎么伤心难过,我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凌晨五点,陈毅浩:看你没上线。你应该好好睡上一觉了吧。这样一来我也放心许多。
……
结果,他竟然一整夜都没有睡,而后从翌日的对话,程宇翔也知道因为整整一晚没睡的缘故,陈毅浩隔天就病倒了。
究竟,是要有多么深的感情,才能为一个人做到如此地步?至少,在程宇翔的认知中,朋友,是绝对做不到如此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