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宇翔叹了一口气,罕见地没有进行反驳。因为他心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只是想要在此刻把脑子放空,不想要理会周遭发生的一切。
在上了飞机之前,他默默地拿起手机,并查看信息。
许妍珂像是昨晚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般,热情地跟她道了声早安,然后拉着他说东说西,搞得他灰灰的心情也开始微微朗明起来。
他望了一眼腕表,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些时间,于是在聊了一阵子后,聊到他们开始找不到话题后,程宇翔决定问出心里的问题。
程宇翔:妍珂,我可以问你当年关于忧郁症的事情吗?
许妍珂:……什么事呢?
程宇翔感觉她的语气开始产生变化,于是立即打字:也没什么。只是,我想要更加了解你。当初的你,是怎么痛苦熬过来的,而我却没陪伴在你身边。
许妍珂:宇翔,其实当年忧郁症的事情我也不想说那么多,说了也只是让自己心情不好,况且我现在有了你,还想过去的事情干嘛呢?
程宇翔不知该怎么回复。至少,他想要得到某个安心的答案。
许妍珂似乎察觉出这一点,接着说:其实一如我昨晚所说,要不是毅浩,我还真熬不过来。
毅浩?又是这个名字吗?程宇翔感觉喉头一阵窒息。
许妍珂:我知道,你也许觉得很抱歉,当年没有陪伴我那么多。包括我当年得了盲肠炎的时候,你连关心的语句都没有。
程宇翔想了想,大约是去年的事情吧,那时候许妍珂得了盲肠炎。而那时候考试将至,他还真的忘了给予她关心的慰问。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她都已经出院了。
许妍珂:但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许你认为你自己没有陪伴我,但实际上,你确确实实也陪伴我熬过最难熬的日子。在我彷徨的时候,在我哭诉的时候,你一直都没有不耐烦,不是吗?我只是想说,当年还是朋友的我们,你是没有必要对我做那么多的,如果你突然对我好,我才反倒觉得奇怪呢。在我的认知中,朋友并不是时时刻刻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而是在你有事情的时候,愿意安静地陪伴你、守候你。
许妍珂:当然,现在我们既然是男女朋友,你敢对我冷淡你就知道!
程宇翔有些哭笑不得。
许妍珂:好了,不开心的事情就放去一边吧。话说回来,下个星期二你得空吗?
程宇翔:嗯……应该得空。是有什么事情吗?
许妍珂:下个礼拜你不如来我老师那边合奏吧。顺便给我老师看看你的实力和能耐。
他曾从许妍珂听说她的古筝老师是一名会众多乐器的老师,不仅在华乐界名气响当,钢琴、小提琴、吉他也精通。他最拿手的乐器是钢琴和古筝。所以有很多次,许妍珂一直推荐他不如干脆去她老师那边学习钢琴。
程宇翔现在的钢琴级别已经达到了文凭级别,但可惜的是,由于学费昂贵和种种因素之下,在考完钢琴第八级后,他就停止学习钢琴一年了。现在可以说是还在寻找适合的老师的阶段。
经许妍珂这么提起,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该不该向她的古筝老师请教。
许妍珂:然后……你真的不考虑去我老师那边学习吗?
程宇翔只好回复:其余的不说,最重要的是学费方面的问题。如果太贵,也不好说……
因为就是学费昂贵的缘故,程妈妈才迟迟不让他学习。这么多年以来学习钢琴所花费的费用已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更何况是出身于中康家庭的他。
他知道父母赚钱不易,从小到大能够让他完成钢琴梦想,他也该知足了。因此在程妈妈得知学习文凭级别所需的费用时,她的脸色即时浮出一抹迟疑,并劝说他暂时放弃学习钢琴。等到状况好一点才再说,没想到一拖便拖到了一年之久。
许妍珂:啊,忘记跟你说了,因为我古筝也是到了文凭级别,那时候我的学费是500块,可也许是因为我每年参加比赛得奖,或者受到老师垂青的缘故,总之他愿意给我400块呢。我想,以你的能力和天赋,肯定可以跟老师讨价还价的啦。今天找个时间点跟我老师联络一下,我相信不会有什么问题。
程宇翔认真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不妥。于是,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开始不正经了,程宇翔也不知道是谁引来的话题,总之,他们就是聊到了“黄色话题”的方面。比如说,这个姿势那个姿势会舒服不舒服什么的,然后也说什么以后到了那个地步的时候,必须要做足前戏,不要偷懒……总之,完全就是令人害臊的话题。
就这样有事没事地扯着半天,直至程妈妈怒吼的声音传至他耳边:“都到了登机时间你还顾着看手机?可不可以醒目一点?!”
程宇翔皱起眉头,于是一手拿起行李包,一手拿着电话赶着跟许妍珂道别。
程宇翔:那个,如果你累的话,就好好休息吧。现在才早上七点,不好意思要你陪伴我。
许妍珂也没有推迟:好啊,我现在连撑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一路平安哦。晚安……哦,早安?算了,拜拜咯。爱你。
程宇翔没好气地收下手机,眼看他的家人已跟他有些距离,于是他立即加快脚步前往登机口的方向。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头一次突然期待回到他的故乡。因为故乡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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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以后,大家都非常疲倦,在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后,准备纷纷回各自的房间睡觉。
程宇翔立即走至程妈妈的面前,说:“妈,那个……许妍珂你应该知道她吧?就是,跟她合奏的事宜,下个礼拜我要去她老师那边练习合奏。
程妈妈狐疑地看向他:“合奏?你们那么快就要比赛了吗?”
“就……就是明年年尾的比赛。”
程妈妈皱起眉头:“所以你是充当伴奏而已?会得到证书吗?”
程宇翔有些不是很确定。但这个时候他不想要把事情弄得复杂,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必须要得到程妈妈的同意。也许是因为跟许妍珂成为男女朋友,他不想要有任何节外生枝的可能性。
“这个……得等到我问问她的老师才知道吧。然后,我听说她的老师在钢琴方面也卓绝高超,如果可以,你方便出面跟他谈一下价格吗?”程宇翔巧妙地转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