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再说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而且，妍珂之前不是谈过恋爱吗？你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你吗？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她的前男友是一个很优秀的男生。像你那样优秀的男孩子，你觉得她不会看中你吗？”
程宇翔感到心底一阵发火。他不允许别人诋毁他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是程妈妈也一样，于是语气也逐渐转变。
“妈，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又知道？”
“我清楚她的为人和性格。而且，比我还要更加优秀的男生多了去。”他既没有男生该有的气概，又懦弱，他万万没想到许妍珂还真的会喜欢上她。不受异性欢迎的他，却得到了拥有众多追求者的许妍珂的青睐，这证明了什么？
“宇翔，你很优秀。我当了老师那么多年，还分不出优秀跟不优秀吗？在同龄人的群里，你已经算得上是非常优秀了。妈妈一直都为此感到骄傲。”
程宇翔有些不耐烦：“就算如此，她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我又没帅到哪里去……”
眼看程妈妈还想接着说，程宇翔立即打断：“况且，我都没跟她在一起。你瞎担心什么？”
程妈妈如他所愿闭上了嘴巴。默默地凝视他一眼后，她才叹息道：“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担心。不管如何，妈妈还是坚决反对你中学时期谈恋爱。”
说完，她便缓缓站起身走出厨房，着手处理家务去了。
程宇翔没有立即离开。他很想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可他的大腿却动弹不得。他这才发觉自己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冷汗也在毫无意识中涔涔流落下来。
他轻轻擦拭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咬牙切齿地一个使力，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去。
他立即拿出手机，他想要跟她说明这件事情。如果不说出去的话，他怕自己会疯掉。因为从小到大从未违抗程妈妈命令的他，头一次堂而皇之地骗了她。如果被发现了真相，会是怎么样呢？
他不敢深想下去。
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这段感情迟早会坍塌的。一丝没有受到支持和祝福的感情，应该……是难以维系下去的吧。
但其实他觉得祝福不祝福也无所谓，谈恋爱又不是父母的事情……
哎，总之，要跟她说说吗？可是，会让她受伤吗？
突然间，他又却步不前了。他真的害怕又让她受伤。
想了想，冷静了一会儿后，他决定跟陈老师聊聊这件事情。陈老师毕竟知道他们谈恋爱了，而且每当他有心事的时候都会跟陈老师说，所以最好的倾诉对象也只有陈老师一个人。
跟陈老师说完事情的经过以后，陈老师没有给予很多评论，他只是建议他最好跟许妍珂商量这件事情，因为在恋爱上，两方还是互相坦白比较好。
叹了一口气之后，程宇翔无力地垂下手，默默地等待许妍珂上线。
在等待的空当，他细细地回想程妈妈刚刚对他说的话。
责任？承担？忧郁症？家庭背景？
这些，都是可以堂而皇之干涉他恋爱的完美理由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妍珂这才上线。
他二话不说就打电话给她。
许妍珂在接听电话之后，语气有禁不住的开心。“亲爱的，你今天怎么那么主动呢？”
听到她毫无掩饰的喜悦感，有那么一瞬间，程宇翔很不想将刚刚不快的事情告诉她。
可到最后，他还是咬牙切齿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许妍珂听完后，完完全全陷入了沉默的状态中。
程宇翔感到自己的喉头有些干涩，他尽量让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话的那一头，可时间过了很久很久，她都没有出声，让他怀疑她已经挂掉了电话。
可那一头传来的微弱呼吸声，让他知道，她还听着电话。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迟迟都不回复。
他感到心底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不是在现实中见面，他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也不知道她的情绪现在是怎样。
于是，他等不及地说：“妍珂，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抽泣声，但很快就被掩饰：“……没事。宇翔，谢谢你对我的坦白。”
程宇翔不喜欢她这个答案。他以为她会生气，以为她会发火。可是她的语气却非常平然，好像决定将所有的事情都扛在身上似的。
“妍珂，有什么心事，就告诉我，好吗？别一个人扛着。我们说好了，要对彼此坦白，不是吗？
许妍珂：“我没事。我……我就只是稍微失落了下。你别担心，我有什么事情我也会告诉你的。”
“嗯……”程宇翔姑且只能相信她。
“其实这些都是我预料中的事情，从第一眼见到你妈开始，我就知道她肯定不认同我。宇翔，抱歉啊，因为是我，你妈才会极力反对。如果换作别的女生的话，也许你就不会那么辛苦……”
“你说什么话呢？就算不是你，我妈还是会反对。这是两回事吧？！”程宇翔的语气不由地提高了些。
许妍珂：“可是……”
“妍珂，我将这些事情告诉你，不过是因为我们承诺要对彼此坦白。所以我不希望从你那儿得到我不想听的答案，而且还是毫无意义的。”程宇翔立即打断道。
“可是，我真的不想你辛苦。”
“得了吧你。这一切其实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他只不过是，觉得有点压力而已。
许妍珂又突然安静下来了。
“妍珂，别胡思乱想，好吗？有什么难关，我们就一起跨越，这样不是很好吗？”程宇翔放柔自己的语气。
许妍珂这才回应：“……嗯，好吧。宇翔，如果你真觉得辛苦，我们就立即分手吧。这样对彼此也许是件好事。因为就算没有爸妈的祝福，我觉得我还可以走下去。可你不一样。出身于幸福家庭的你，想必一定很想要你父母的支持。就算现在她支持我们在一起，可未来她也绝对不会认可我。”
程宇翔感到青筋开始暴露在额间。“如果真是这样，那从一开始又何必跟我在一起？！”他近乎咬牙切齿地将“在一起”这三个字给说出来。
许妍珂没有生气，反而叹息道：“因为我很喜欢你。现在我认真想了想，就突然觉得也许这样对我们都好。”
“这就是你总结的结论？那么2月24号呢？妍珂，你也未免太出尔反尔了吧？”因为太生气，程宇翔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带点冷嘲热讽。
果然许妍珂听了后，情绪开始有点崩溃：“我又能怎么样？宇翔，你告诉我啊！明知前方无望，你还要我怎样呢？！我只是很在意你，你不知道吗？”
程宇翔一愣。他分神地听着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彰明较著。倏然，心底一疼，丝丝缓缓的疼痛感。
“……你终于表露出你的情绪了。”程宇翔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