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公馆,二楼卧室内。
霍奕渊单手扶着脑袋,准备坐起。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脑袋炸开了般地疼痛。
他想要坐起,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腰腹间,似乎被个重物给压制着。
又有人爬上他的床来?
霍奕渊的眸色微敛,准备动手挪开压在自己腰腹间的那人。
他的手指,刚一触碰到对方身上,对方就醒了。
“霍……你醒了?”
这个音色,听着分明就是江笙瑶。
霍奕渊默默将手缩了回来,并在心底暗自庆幸。
还好他刚才还没来得及出手伤到她。
感觉到霍奕渊的动静,江笙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并且拧开了床头灯。
幽黄的灯光,很快就布满整间卧室的各个角落。
在这幽黄灯光的照射下,让江笙瑶本来对霍奕渊有些抗拒的脸,此刻看起来倒是显得有几分柔和。
“水。”
霍奕渊嗓音喑哑地开口道,同时还撑着手臂,准备坐起。
在灯光的照射下,江笙瑶清楚地瞧见,他那薄唇没有任何血色,甚至还因为缺少水分而发干蜕皮。
这样的他,是江笙瑶不曾见过的霍奕渊!
见着这个模样的霍奕渊,心底竟然泛起一阵怜惜感来。
她快步上前,帮着霍奕渊勉强坐起。
为了他能坐着舒服些,她还往他的后腰处塞了个枕头。
确保他能坐住了,江笙瑶这才转身帮他去倒杯水来润润喉。
望着江笙瑶因为他而忙碌奔波的样子,霍奕渊的嘴角忍不住朝上勾起。
如果。
如果,她能一辈子就这么待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想到那不太确定的未来,以及江笙瑶依旧坚持想要跟他分开的打算,霍奕渊原本上扬的嘴角,又很快耷拉了下来。
“你烧了好几个小时,肯定渴坏了,赶紧喝点水润润喉吧……”
江笙瑶就跟个小媳妇似的,乖巧地水杯递到霍奕渊的嘴边。
她难得这么主动一次,霍奕渊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在喝水的过程中,霍奕渊的眼神始终紧盯着江笙瑶不放。
他那盯着看的眼神,实在过于露/骨,甚至让江笙瑶的眼神也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就在这间卧室内,就在他坐着的这张大床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我再去给你倒杯水来。”
重回旧地,那晚的一切,都在江笙瑶的脑海中不断重复播放着,让她的体表温度不断飙升着,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打算离开。
可,到了嘴边的江笙瑶,霍奕渊哪会这么轻易就让她逃脱?
霍奕渊长臂一伸,一把就扯住欲要逃开的江笙瑶的手腕。
“你、你、你……”
“瑶瑶,你这么害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的?我现在还是个病患,我不会将感冒传染给你。不过,我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
霍奕渊故意贴近江笙瑶的耳畔边上说话。
他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还要离得这么近说话,难道就不怕把感冒传染给她?
江笙瑶扭动着自己的手腕,打算从他身侧逃脱。
可惜,霍奕渊早就料算到她的下一步行为,大掌一路下滑,直至来到她的纤腰处,控制着她不让她离开。
江笙瑶试图推了几下。
即便是在生病的情况下,霍奕渊的力气依旧还会大得惊人。
他不准备放人,江笙瑶也别想从他手中挣脱。
最终,他只得选择放弃。
“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如果是那件事,绝对不可以!”
在霍奕渊说话之前,江笙瑶赶紧表态道。
明知道江笙瑶说的是什么意思,可霍奕渊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什么事不可以?”
他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都有精神寻她开心,哪里还看起来像是个病患?
江笙瑶被他这逗弄,气到都快精神了,懒得继续在这跟他说废话。
“霍奕渊,我看你身体都好得差不多了,也该时候放我回家了,不要继续把我关在这里。我再不回家,估计我大哥就得过来要人了。”
“是谁把你关在这里?”
霍奕渊还微微上扬着的嘴角,瞬间趋于一条直线。
把她关在这里!
江笙瑶之所以会这么抱怨,说明这本身就不是出自她自己所愿。
霍奕渊的眼眸,顿时变得猩红无比。
按照他曾经对待温凝儿的态度,说不定这次他根本不会对谭顺恩手下留情。
谭顺恩的打算,江笙瑶其实心知肚明,目的就是想要撮合她重新跟霍奕渊在一起。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他用错了方法。
“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你是不是口渴了,我再给去倒杯水来。”
江笙瑶不给霍奕渊再次试问的机会,从他手中夺过已经喝完的空水杯,就朝着不远处跑去。
她以为她不说,他就无从得知了?
天真!
霍奕渊很快就坐起身来,从床头柜处拿起自己的手机。
霍奕渊喜静不喜闹,他的手机里也几乎很少有人会过去打扰他。
不过,这其中还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TAN:霍哥,我在你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了点好东西,保证您能用得上
TAN:祝我霍哥重新赢回小嫂子的芳心!
TAN:霍哥,我都把小嫂子和您关在一起,您可一定要把握好机会,争取三年抱俩
……
剩下的话,霍奕渊真是没眼去看。
成天帮不上任何忙,还非得来帮倒忙!
霍奕渊:你,做好三年抱俩的打算
霍奕渊这条微信内容发送出去后,立刻就将谭顺恩的所有联系方式,全都给拉黑了。
至于他事先准备好的那些东西,霍奕渊更是兴趣去看一眼。
坐在床沿边上的他,冲着迟迟不肯靠近的江笙瑶招了招手,并且低声道。
“瑶瑶,过来,帮我。”
“帮、帮你什么?”
或许是那晚给她带来的体验感很不好,江笙瑶一直都对他避而远之。
霍奕渊那双墨黑色的眸瞳,微微浅咪着。
他又继续道,“扶我去洗手间。”
“你又不是没长腿,不会自己去啊……”
江笙瑶低声抱怨着。
她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可还是被霍奕渊纳入耳底。
霍奕渊下巴微抬,就连他那双向来幽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也开始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嗯,瑶瑶你说得对,我的确有长腿。不过,我才退了高烧,十几个小时没有进食。如果让我一个人自己去洗手间,万一磕着碰着受伤了,我的下半生可就得要你来负责了……”
他这言外之意,让她自己想清楚再说话。
她要是想负责他的下半身……呸,负责他的下半生,她现在还闹什么分手?
江笙瑶始终执拗着,不肯过去。
她梗着脖子,又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来。
“你的手机,不是在你身上?你现在都醒了,可以自己打电话让人上来,扶你去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正好也能放我离开。”
最后一句,江笙瑶说得很轻。
不过,霍奕渊的耳力极佳,他一字不漏,全都听了去。
他好不容易才让这小白兔,主动送上门来,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她离开?
霍奕渊作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虚虚浮地朝着洗手间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他这走路的姿势,难保下一秒不会摔在什么尖锐的物体之上。
他万一真摔得残了废了,他妈妈到时候怎么可能不来找她算账?
罢了。
江笙瑶做了全面的分析之后,只得放下自己手中拿着不放的水杯,快步朝着有些站不稳当的霍奕渊处走去。
待靠近后,江笙瑶将他的一条胳膊绕到自己脖子后边。
她那小小的身躯,扛着他那一米九二的大块头,步履维艰地朝着洗手间处进发着。
霍奕渊已经很少有这个机会,可以近距离接近她。
霍奕渊他有些情不自禁,又将自己身体的重心朝江笙瑶的肩膀处倾斜着,尽量汲取着她身上沁人心鼻的味道来。
至于江笙瑶,早就在心底不知道辱骂他多少次了,还把他未来还没出世的孩子也一并辱骂了进去。
他这臭混蛋!
明知道他自己重得像是座山,还偏偏压在她身上,不是故意的,又会是什么?
像他这种臭混蛋,最好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儿,就算有了媳妇儿,生出来的孩子也绝对不能跟他姓,就让他们霍家在他这代,断子绝孙。
即使心中充斥着千万种愤怒,可江笙瑶还是只能选择忍下来,朝着目的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