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和苏以沫在里面,还有封羽,封羽一直是萧墨最信任的部下之一,正五品副尉,萧墨有把他提到左右将军的意思。
萧墨正在帮苏以沫拭擦嘴角的东西,这样温馨的画面,慕落汐竟看的有些难过。
苏家,应该还有萧墨的人,她并没有给萧墨传递任何消息,但是萧墨还是知道了苏以沫想要见他,即使这段时间政事这么繁忙,他还是愿意花时间来陪苏以沫。
这个男人,慕落汐还是太了解他了,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决定了的事情,任谁都改变不了。
“你在看什么?”苏少卿正想随着慕落汐的目光看去,下一瞬,慕落汐连忙收回目光,淡淡的说了句,“没什么。”
她也许不会知道,她收回目光的那一瞬,对面酒楼忽然投来一道目光,看向她。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玩吧,这里也不好玩,”苏少卿眉笑眼开的看着慕落汐。
慕落汐看也没看苏少卿,只是一口回绝,“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那就,去太尉府,看看苏子桑吧,”苏少卿清了清嗓子。
慕落汐狐疑的看了眼苏少卿,有些不解。
苏少卿悄悄地扫了眼四周,然后用着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对慕落汐说道,“苏子桑前几日被人刺杀了。”
“什么?”慕落汐如梦初醒,那他昨天还和她打擂台,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怪不得那时候被她几招打下了擂台,那时候还以为是他让着她,没想到原来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
只是,是谁刺杀的苏子桑?目的又在何?
“嘘,凶手跑了,苏子桑说这件事情先别张扬,”苏少卿轻声说道。
慕落汐更加疑惑的看了眼苏少卿,质疑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顿了顿,慕落汐忽然反应过来,“你昨天根本就是在试探我,从头至尾,打擂台赢灵芝根本就是个幌子吧?”
“你确实很聪明,”苏少卿收起刚刚的一丝玩味,很认真的说道,“不过,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太尉被刺杀,这事传出去终归不太好听,况且,能够轻而易举进到太尉府,并且成功偷袭到苏子桑,这来人可不一般,肯定对太尉府非常熟悉。”
“昨日苏子桑和我比试过,所以你们知道我不是那个刺客,而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是想知道我知不知道有关刺客的信息,是吗?”慕落汐只是轻轻扫了眼苏少卿,就把他的用意全都猜出来了。
“可是,这些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一来,你并不参政,二来你不上朝,对朝中的情况事务和局势并不了解,你知道这些,对你无益,”慕落汐忽然觉得,苏少卿这个人,并不简单,或许,他身上藏着很多的秘密。
苏少卿轻轻一笑,似乎对慕落汐说的东西并不在意似的,戏谑的说道,“苏太太,你要知道,苏子桑不仅是太尉,更是我堂兄,我爹多喜欢他我还是知道的,他可是我们苏家的希望,我铁定是要关心他的了。”
“走吧,去看看苏太尉,”见苏少卿又是一副玩味的表情,慕落汐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回答刚刚那个问题了。
“诶,想不到你还真是入乡随俗了,这么快就接受你苏太太的身份,陪我去看我的表哥了,”苏少卿边走着边调侃慕落汐。
慕落汐连头都懒得回,只是冷哼了一句,“苏太尉也算我半个师父,看看他是应该的,”况且,她还有些事情想从苏子桑那里知道。
“诶,还有这档子事,我居然都不知道,苏子桑是你师父,那我不就是你师叔了,哈哈哈哈,想不到平白无故的就可以多出个师侄来。”
“……”你这个逻辑还真是……好。
“殿下,右将军似乎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新身份,不仅苏尚原认可了她,连苏家主母都没有再找她的麻烦了,听说,她昨日说了很过分的话,”封羽见萧墨目光一直盯着对面的茶楼,小声的提醒道。
萧墨闻言收回目光,冷冷的扫了眼封羽,语气低沉,“你想表达什么?”
“右将军,毕竟姓慕,而且之前和苏太尉一起打过仗,不仅是苏太尉的学生,曾经还是他的旧部,您这样把她送去苏家,会不会有些冒险了?”封羽悄悄打量着萧墨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道。
萧墨的脸色明显一沉,目光稍微有些变化,但是语气一如既往的肯定,“阿落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很了解她,她自小就有个毛病,太看重情义,”顿了顿,又扫了眼封羽,语气微冷,“我不希望下次从你的嘴巴里再听到这样的话。”
“是,属下知错了。”
“以沫送回去了吗?”
“回殿下的话,我让齐哲去送了。”
“去找人盯着苏子桑,我怀疑他要搞什么动作了。”
“是。”
“对了,北边那边最近也要注意,老三,向来都不是个安分的主。”
“属下明白。”
太尉府。
苏子桑一向简朴,所以太尉府其实和普通人的府邸差不多,没有什么过多的装饰,整个大厅都很空旷,只有几把桌椅,整个府里所有佣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二少爷,二少奶奶,你们先在这等等,我去叫我们家太尉出来,”刘管家沏了两杯茶之后,便去了后院。
慕落汐打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打量太尉府,苏少卿有些奇怪,问道,“苏子桑一向喜欢简单,所有过的朴素很正常吧?”
慕落汐看了眼苏少卿,淡淡的解释道,“太尉府邸和寻常人家的不同,不止是院子的围墙高些,苏太尉在这里面应该设下了不少的机关,如果有人硬闯,肯定会出事。”
言下之意,那天暗杀苏子桑的肯定是个熟人。
“右将军好眼力,”苏子桑一袭白衣,面色正常,行动利索的从后院走到了大厅。
慕落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苏少卿,淡淡开口打了声招呼,“苏太尉。”
“苏子桑,你恢复的挺快的啊,”苏少卿把茶杯一放,起身拍了拍苏子桑的肩膀,顺便指了指对面椅子上刚刚路上捎来的一些补品,调侃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多银两给你去药坊抓的补药,不过看样子,你也用不上了,该死的,害我又白花了银两,你的赔我。”
苏子桑淡淡的扫了眼苏少卿,没接他这个话题,只是好奇的问道,“怎么今日有空来看我?”
“诶,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可是我最敬重的苏家人,我一直都很关心你的,”苏少卿假模假样的就想凑到苏子桑旁边搀扶他。
苏子桑轻轻一抬手,离苏少卿有些距离了才缓缓开口,“你小子不是成天就知道到处鬼混吗,怎么想着,今天带着右将军来看我了?”
“苏太尉,方便单独聊聊吗?”苏少卿还没开口,就被慕落汐先一步打断了。
苏少卿自然是不满意了,拉了拉慕落汐,不满道,“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呢?”
“苏少爷,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慕落汐轻轻睨了眼苏少卿搭落在她衣袖上的手,提醒道。
苏少卿闻言,讪讪的收了手,明显的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是怕你蛊惑苏子桑,到时候做些什么对我不好的事情。”
“少卿,”苏子桑轻咳了声,“右将军比你光明磊落的多。”
苏少卿,“……”这个时候干嘛拆我的台。
“右将军,不嫌弃的话,去书房聊聊吧,”苏子桑做了个‘请’的姿势。
慕落汐抬头看了眼苏子桑,语气淡然,“怎会嫌弃,苏太尉请,”说完跟着苏子桑进了书房。
苏子桑的书房不比大厅,满满当当的放了很多的古典书籍,大部分为用兵之道,码得整整齐齐。
里面的装饰也一如既往的简单,却又不失大雅。
“右将军,不知道,你想和我聊些什么?”苏子桑直接开门见山。
慕落汐倒是不紧不慢,一边打量着苏子桑书架上的书,一边幽幽的说道,“苏太尉,其实也不怕挑明了和你说,这次刺杀你的人,和川献王殿下没有关系。”
“何以见得,”苏子桑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慕落汐转身,看向苏子桑,有理有据的说道,“您是在黑暗之中被人偷袭,既然您能够试出来不是我动的手,那便也不可能是殿下动的手,我们的武功如何,我想您该很清楚,封羽也是这几天被提上的副尉,被人盯得紧,不会贸然出手,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殿下对您一向尊重,不可能会做这些小动作的,所以,其实您很清楚,是北边那边的动的手脚,想要嫁祸给我们殿下,来调拨殿下与太尉之间的关系,”其实,慕落汐倒也不是很肯定,多半也是在试探苏子桑。
苏子桑闻言,若有所思,只是神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慕落汐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会,苏子桑忽然开口,“建宁王那边,一向安生,忽然这般……”苏子桑有意停下,目光转向慕落汐。
“太尉,建宁王之前一直安分守己,是因为,那个时候没有皇子和他势均力敌啊,现在忽然这般,您,不会想不到的,”建宁王萧川,是泽帝的三儿子,小的时候就表现的很出色,在打仗方面很有造诣,被泽帝看重,但可惜太过于意气用事,不堪重任,前几年因为翻了些错事被泽帝打发到北边去了,不过,建宁王的正妃是南川国公主,虽然现在战事被川献王平息了,不过,倘若南川国稍微向萧国示威,建宁王回来,也就是迟早的事。
苏子桑点了点头,前些年,泽帝是很重用建宁王的,倘若不是因为之前犯了错,或许,萧墨根本不会被泽帝看重,其实说起来萧墨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只不过,萧墨的母亲身份低微,不被泽帝看重,而且,还欲刺杀皇后和皇家子嗣,所以萧墨这些年一直不被泽帝看重,也只是因为建宁王被发配到了北方,所以不得不重用萧墨。
只不过,目前来看,川献王的名声就快要盖过建宁王了,想必,北方那位现在肯定是心急如焚了。
“你觉得会是谁?”苏子桑率先打破沉默。
慕落汐轻轻扫了眼苏子桑,接着用着很轻但却很肯定的声音答出了两个字,“莫勒,”莫勒是禁军副都统,明眼人都知道,他是建宁王的旧部,其人十分的忠心,若说建宁王在离着几十公里以外的北方能够知道有关朝廷的所有事情中,十有七八估计都是莫勒传出去的消息。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子桑轻声一笑。
慕落汐沉默了会儿,半天才开口,“太尉,如果我猜的不错,北边的那位,是坐不住了,”已经三年了,泽帝毕竟是建宁王的父亲,虎毒不食子,三年的时间,即使犯下再大的错误,恐怕,此时,泽帝也不会和他计较了吧,更何况,曾几何时,泽帝对萧川的疼爱程度是不弱于太子萧若的。
苏子桑竭尽表现出很平静的模样,但是他的声音还是带着些焦虑,“恐怕,长安城太平不了多久了。”
萧川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主,尘封了三年,想必这次回来,恐怕是不简单啊。
萧若重文,萧川重武,他们两个若是合得来,其实泽帝也算是放得下心来,只可惜的是,萧川一直都看不起这个文文弱弱的哥哥,而萧若对萧川只会打打杀杀也很鄙夷。
聊到这里时,两个人已经心知再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寥寥的就散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