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萧墨留在了落雨阁。
他似乎是很疲倦,在用完晚膳之后,竟然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慕落汐轻叹了口气,扯了件披风披在他的身上,紧接着,朝着门外的江夜白唤了一声。
不过,江夜白似乎是不在门外,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慕落汐摇摇头,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长乐宫,深夜。
苏以沫这几天总是隐隐的有些不安,准确的来说,是那日杖毙了一名婢女之后,总是有些不安稳。
本来也没有想要打死她的,谁让她不知死活,竟然在她面前说出称赞慕落汐的话。
越想着越来气,就不禁的让湘儿下了重手,只是没想,这个婢女身子这么较弱,禁不住折腾,被打死了。
她死的时候那副鬼样子,现在想一想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甚至眼睛都没有合上,脸色苍白,一脸怨恨的瞪着她。
这个该死的婢女!
苏以沫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许久,还是没能睡着。
床侧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
苏以沫忽然有些慌了,连忙起身,看了眼屋内,湘儿竟然也不在。
屋里漆黑一片。
今夜的风有些大,不知道怎么回事,留了一扇窗户没有关。
门外的风顺着窗口吹了进来,有些生冷生冷的。
苏以沫裹紧了被子,朝着外头喊道,“湘儿,湘儿!”
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门外已经是没有什么回应,风越来越大。
苏以沫抿了抿唇,更加慌张了,“湘儿,湘儿?”
顿了顿,她又喊道,“来人啊,有没有人啊!”
没有人回应,连回声都没有。
“没事,没事,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好,”苏以沫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边安慰着,一边缓缓地躺下。
只是,眼神不自觉的就朝着那个微微打开着的窗口撇去。
窗口处,一双带着怨念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苏以沫连忙抽回目光,只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对,一定是错觉。
紧接着,她又朝着那个窗口看去—
黑影中,还是那双眼睛,一个披着黑色散发,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正趴在窗口,死死的盯着她。
“啊!”苏以沫忍不住的尖叫了一声,叫完之后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自觉的朝着身后推了些,直到,撞到了床角的柱子上。
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着,只觉得那个人影有些眼熟。
正想着那人是谁,就看到那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女人爬过窗口,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
苏以沫终于想起来,这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是谁了。
“来人啊,来人啊,”苏以沫忍不住的朝着外面大声的喊叫道。
那女人正带着诡异的笑容,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近。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你别过来,你……你的死和我没关系,是你自己自作孽不可活,不能怪我,”苏以沫结结巴巴的说着,边说着,还一边朝后退了几步。
女子闻言,笑的更加厉害了,“不怪你,那该怪谁呢,王后娘娘,难道不是你下令杖毙的我?”
“我……我……”见她越走越近,苏以沫有些手足无措,浑身都轻轻颤抖着,仔细看,她眼睛里还含着泪珠。
“一个要做母亲的人了,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歹毒的事情来,”那女人继续开口。
苏以沫越发越觉得不对劲,她的声音,和那日被杖毙的女人,似乎有些不一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
苏以沫缓缓起身,之前的担心受怕要少了很多,她紧紧的盯着那个白衣女人,咬着唇开口问道,“你,你是谁?”
“你说呢?”女子忽然抬头,她的脸和那个婢女一模一样。
“啊!”苏以沫被吓得连着退了好几步,栽倒在床上,“你别过来,”苏以沫拿着手挡住自己的脸,不敢再去看她。
“已经晚了,看到我,是你今夜最大的不幸……”
“救命啊,救命啊……”
第二日早。
苏以沫被人发现的时候,是躺在床下的,身上还是穿着一件单衣,下半身都是血迹。
湘儿见到这一幕的时候,被吓的说不出话来,连忙传了太医,还不忘派人去叫陛下。
江夜白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正朝着落雨阁走去,就看到了院子里练剑的慕落汐。
她似乎已经练了很久的剑了。
“将军,”江夜白还是和她打了声招呼,打完招呼之后,又瞥了屋内,轻声问道,“陛下醒了吗,长乐宫那边传来了消息……”
“什么消息?”慕落汐面无表情的收了剑,把剑朝着一旁扔去,“哐当”一声,那把剑准确无误的停在了石桌上。
江夜白深吸了口气,还是面色严肃的开口说道,“王后娘娘小产了。”
“什么?”慕落汐似乎是有些吃惊,“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长乐宫不是有人看守着么?”
江夜白也抬头看了眼慕落汐,她似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奴才,也不知道,”江夜白只能如实的说道。
“陛下应该醒了,你进去伺候吧,”慕落汐说完,就朝着前厅走去。
江夜白点点头,朝着屋内走去。
萧墨是在偏殿休息的,江夜白进去的时候,萧墨已经穿好衣服了。
“什么事?”他似乎是看到了在院子里江夜白与慕落汐两人交谈了一会。
江夜白轻叹了口气,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说道,“陛下,娘娘,小产了。”
江夜白说完,萧墨明显的脸色一沉,“就一晚没过去,就给孤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怎么回事?”
这毕竟是萧墨的第一个孩子,重视程度可想而知。
江夜白摇摇头,“陛下,奴才不知道,具体情况还要去长乐宫才能知道。”
“去长乐宫,”萧墨深吸了口气,情绪明显不是很好。
“是。”
长乐宫。
不少的太医出出进进的,一个个都眉头紧锁着。
见到萧墨过来了,众人均跪下行礼。
萧墨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
“王后是怎么回事?”萧墨有些不悦的看向湘儿,问道。
湘儿低着头,有些忐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结结巴巴的开口,“陛下,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奴婢去帮娘娘倒水的时候,不知道被谁打晕了,今早……才醒来,醒来的时候,娘娘就倒在地上,下半身……都是血。”
萧墨闻言,又扫了眼江夜白,继续开口,“你去查一下,长乐宫的侍卫昨天晚上都去了哪里,怎么会让王后一个人呆在宫里,叫慕经年来一趟御书房。”
“是,”江夜白连忙把这件事情吩咐下去。
萧墨又瞥向一旁的太医,“王后现在怎么样了?”
萧墨看向的是太医院的蒲行,蒲行也算是他一手提把上来的,所以他对他很信任。
蒲行闻言,摇了摇头,满脸都是叹息,“娘娘……滑胎了,身子很弱,应该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惊吓?”萧墨斜了眼蒲行。
“是,娘娘的心脉跳动的很快,很明显是受到了惊吓,所以滑胎了,”蒲行解释道。
“把长乐宫所有的婢女侍卫都叫到前殿来,”萧墨深吸了口气,语气冷漠的开口。
前殿,跪了十几个婢女和侍卫,一个个都被黑脸的萧墨吓得不轻。
萧墨轻轻的扫了眼下面的十几个人,面无表情的开口,“所以,你们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是低着头的,没人敢说话。
萧墨吸了口凉气,语气淡然,“很好,既然如此,还留着你们做什么?”
“陛下,陛下不要啊……”
“来人,把他们都拉下去斩了,给孤的孩子陪葬,”萧墨缓缓地吐出几个毫无温度的字。
“是。”
不少即将成为亡魂的不甘人正在歇斯底里的呼喊,惨叫着。
他们被拉下去之后,萧墨淡淡扫了眼一旁的湘儿。
湘儿被吓得连忙跪下,“陛下,陛下,奴婢知错了,奴婢以后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娘娘,陛下,陛下饶命啊……”
“今日先留着你,往后若是再出事情,孤,绝对不会再留着你。”
毕竟湘儿是苏以沫从苏家带来的人,萧墨倒也没拿她开刀。
“是是是,奴婢……奴婢领命,奴婢一定好好侍奉娘娘,绝对不敢再离开半步。”
能够从萧墨手底下逃过一劫,湘儿不禁的松了口气。
长乐宫里所有的下人都被处死了,只剩下了她一个。
萧墨又让江夜白给长乐宫安排了其他的下人,可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甚至,萧墨今日都没有去上早朝。
他将长乐宫整顿了一番之后,才去了御书房。
不过,这件事情很快的就传开了。
王后娘娘小产了。
早朝上,不见萧墨的踪影,很快的就下了朝。
封羽和苏少恒去了御书房,正在御书房门口等着萧墨。
不巧的,慕经年也被叫到了御书房。
“封太尉,苏大人,”慕经年主动和迟来的那两位打了声招呼。
苏少恒见到慕经年是有些气愤的,冷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陛下找我是为何,”慕经年淡淡的开口。
“最好不要和我妹妹的事情有关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苏少恒狠狠的说道。
封羽看慕经年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慕经年淡淡一笑,“我也希望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