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换了剂量，对不对？”慕落汐直直的盯着林桉，几乎是笃定的开口。
按照之前顾晟交代的剂量，萧墨至少得服用一年，身体才会渐渐削弱，可是现在，不过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林桉倒是承认的坦荡，“那又如何，总而言之，无论是一个月，还是一年，你都是要接受这样的结果的，难道不是？”
慕落汐紧抿着双唇，嘴唇微颤。
顿了顿，他又接着补充，“而且，这个主意，这个毒药，还是你找出来的。”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只是，一来，没找到合适的毒药，二来，没有合适的人，将这个毒药，送到萧墨的面前去。
慕落汐紧皱着眉头，竟然说不出话来。
如今这样的处境之下，她只能去相信，萧渊，会是一个好君主。
比萧墨，要好很多的君主。
如若不然，这段时间她所做出来的这些种种，无疑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不仅是将自己，更加是把大萧的百姓都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洛平王……会怎么处置他？”过了一会，慕落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轻。
但是林桉还是听见了。
说实话，这一点，他确实不知道。
只是，自古以来，都是一山不容二虎。
“放心吧，这个毒药……”见慕落汐似乎还有顾虑，林桉忍不住的多和她提了一嘴。
这也是之前萧渊所交代的。
林桉说完，慕落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间愣住了。
该说的已经说完，该和黄师傅交代的也交代完了，林桉转身就离开。
慕落汐还愣在原地，刚刚林桉说的话，仍在耳畔萦绕。
天牢。
苏少卿坐在牢房的板凳上，一边轻轻地吹着刚刚沏好的茶，一边看了眼被铁链锁住的封羽，神情很是悠闲。
慕经年倚在门栏上，瞥了眼苏少卿，还是忍不住的提醒道，“你最好快点，不然过了宵禁时间，我怕你到时候出不去了。”
“放心，顶多就是不走正门，经年，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想和我们封太尉聊聊，”苏少卿低着头在看手里的茶杯，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慕经年有些迟疑的看了眼苏少卿，又瞥了眼封羽，点点头，说道，“好，若是出了状况，你叫人告诉我，我来处理。”
“嗯，”苏少卿点了点头，朝他淡淡一笑。
慕经年这才起身，对着外面的守卫摆摆手，示意他们和他一起退下。
窸窸窣窣的一阵之后，牢房里只剩下了苏少卿和封羽两个人。
被铁链锁住的封羽，身上穿的仍然是那一日的那一身黑色的战服，只不过由于被关了好几日了，所以身上的衣服有些脏了，头发也散乱着。
这几日，他整日都在懊悔。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是被苏少卿暗算了之后。
想当初，他拿下了苏少浔，亲手解决了苏子桑，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落在苏少卿的手里，中了他的圈套。
他果然，还是小瞧了他。
这位苏家二少爷，只怕是不容小觑。
“怎么不说话，不是有事情想和我聊么，”封羽还是没忍住，率先开了口。
苏少卿闻言，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神情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封羽，你真该感谢我，让你又多活了几日。”
封羽显然是没搞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问道，“你什么意思？”
苏少卿忽然狡黠一笑，乐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什么意思，还不清楚吗？”
“你……”封羽咬了咬牙，瞪他，“你计划多久了，到底有多少人在帮着你？”
所以，他也根本就不是他最终的计划。
他有着更大的计划，和野心。
“这重要吗，封羽，你都自身难保了，还顾忌着别人呢？”苏少卿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薄凉的开口。
封羽闻言，不自觉的退了几步，“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和你算一算，这些年来，你手上沾着的，我们苏家的鲜血，”苏少卿从袖口拿出一把匕首，缓缓起身，朝着封羽，面无表情的走近。
封羽竟然有些毛骨悚然。
“你自己认，还是我给你算呢？”苏少卿接着开口。
封羽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的在挣脱自己手上的锁链。
奈何力气再大，也没办法摆脱这个。
“苏少卿，有本事我们一对一，你拿着匕首来对我一个被锁住的人，这是人做出来的事情吗？”
封羽想要激他帮他解开自己的锁链。
“为什么不行？”苏少卿走近他，站在他的身前。
封羽这才注意到，苏少卿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娇弱。
他站在他的身前，和他差不多的高。
“你……”封羽话还没说出口，胸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阵痛，“啊嘶……”
是苏少卿，在他说话的空档，在他的胸前划了一道口子。
他下手可不比之前慕落汐轻。
封羽甚至怀疑，他之前那副手无弱鸡之力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苏少卿，你有种把老子放开，老子干不死你，”封羽被他惹恼了，直接怒吼道。
苏少卿轻轻一笑，淡淡的看着他，云淡风轻的说道，“我才给你一刀你就生气了，要是让你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一手设计的，你不是更加恼火？”
真的是他。
封羽又用力挣脱了一下，奈何也没有什么用。
“你这个阴险小人，就知道玩阴的，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封羽咬牙切齿的看着苏少卿。
苏少卿似乎是懒得再和他多说什么，只是起身，拿起刚刚泡的那杯茶，朝着他的身上泼去。
封羽一瞬间觉得自己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这是什么？”封羽咬着牙开口问道。
“这是你的报应，”苏少卿说完，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手里的匕首直接就扔在了地上，似乎是嫌脏，从衣袖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紧接着，手帕也被扔在了地上。
苏少卿转身出了牢房。
哥，苏子桑，时隔多日，我终于手刃了当初伤害你们的凶手。
封羽，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因为那杯茶里有剧毒，过不了多久他的伤口就会溃烂。
剧毒沿着伤口蔓延，很快，他的身体也会溃烂，他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既难看，又痛苦。
这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翌日，封羽死的消息传了出来，说是暴病身亡。
牢房一向都是个不详的地方。
萧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喝着药，忽然猛地呛了一大口。
封羽死了。
除了江夜白，一直以来陪着他时间最长的，就是封羽了。
那日虽然知道他和苏以沫之间有私情，他是想过要处置他，甚至说要杖毙。
但其实，他心底里是想过给他一次机会的。
只是他后来，竟然敢要挟他。
萧墨深吸了口气，放下药碗，看向一旁的江夜白和齐哲，问道，“最近朝堂上，怎么样了？”
他病倒了，封羽又暴毙身亡，朝堂上只怕是乱套了。
齐哲和江夜白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知道此刻该不该和他说实话。
说吧，他才刚刚醒来，又怕他受刺激，不说吧，只怕萧渊一帮人得寸进尺，点起的星星之火，只怕是将来烧起一片草原。
“说！”两人同时沉默，萧墨就知道了情况不妙，直接吼了一声。
齐哲有些无奈，瞥了眼江夜白，还是如实开口，“陛下，洛平王参政了，暂替您处置政务。”
“老四？”萧墨墨色微变，似乎是在思索着些什么。
萧渊和苏少卿两人之间有牵连。
之前本想着找个借口把他调开，但一直都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这件事情渐渐的就搁置了。
只是没想到……
“洛平王这次来势汹汹，只是怕，不只是想帮您处理政务，微臣担心，洛平王还有别的心思，”齐哲缓缓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么多年的蛰伏，老四等的，不过就是这么一天，齐哲，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帮孤查清楚，孤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缘故造成的，这一点，很可疑，”萧墨边说着，又咳了几声。
江夜白连忙给他递上手帕。
萧墨咳了两声之后，江夜白才将手帕收好。
余光还是无意中瞥到了手帕上的血迹。
江夜白立刻将手帕收好，不想让萧墨看到。
齐哲闻言点点头，“这件事情确实奇怪，陛下您身体一直都很健朗，忽然病倒一定是有什么缘故，只是，太医院的太医都给您瞧过了，没有说什么病状，只说是气急攻心。”
“你相信吗？”萧墨抬眼瞥了眼齐哲。
齐哲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宫里肯定有老四的人，你去御膳房和庖厨那边查一查，以及，孤常用的器具之类的，都查一查，”萧墨缓缓开口，若有所思的说道。
齐哲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陛下，您是说，有人给您下毒？”
“这种可能比较大。”
“可是，陛下您一向谨慎，不会吃别的宫中送来的东西，平时的茶水也是江公公给您……”说到一半时，齐哲忽然顿住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骤得抬起头，看向萧墨，“您的意思是？”
两个人明显是想到了一块去了。
萧墨墨色深沉，语气带着几分的笃定，“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