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脑中“唰”一下!瞬间全白!
“‘院长!’‘我上来修太阳能呀!’‘嗯,我住在这里’‘七号楼一单元,105.’”
那天夜里,福宁巷附近的小区顶楼。
藏在暗处的钟屏。
二人的对话,才过去几日,一字一言都记在陈东的脑海里,他一句话也没忘。
钟屏信誓旦旦的说是上来修太阳能的,陈东临走前,还确定了那栋楼确实七号楼。
但。
如果这一切都是钟屏算计好的呢?
她上楼时,提前注意了楼号和单元,再信口胡诌一个门牌号。
或者105是她提前租好的房子?
那夜,陈东曾想跟着钟屏,去105看看,去确认她说的是真话,而不是在跟踪自己。
但被中山装兄弟给打断了。
他没有来得及去105看看,只能带着钟屏离开。
陈东的脑中像过电影一样,和钟屏相识的一幕幕闪过去。
巷子里意外救下的女人。
住在拆迁楼里。
不工作。
不接受金钱帮助。
第一次生病,给自己打电话。
明明治好她的病,没几天,却又莫名其妙的病倒!
手机里没有任何联系人,紧急联系人却是自己这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
齐闯猜测钟屏是富家女,跟家里闹掰了出来的。
陈东也从来没有怀疑过。
甚至钟屏第一次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他都没有怀疑过。
还相信钟屏是真的来打扫卫生的,是好意的。
直到钟屏出现在赵子祥的办公室,他才开始怀疑。
怀疑这个女人。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印证,就遇到了那晚跟陈家人争夺子丑寒石的事,遇到今日朱能的事,令他无暇顾及其他。
现在回想起那些一幕幕,陈东心里就像有一个黑色的洞,不住的往下坠,往下坠。
赵子祥见陈东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也有几分紧张,小心翼翼的问道:“院长?怎么了吗?是不是钟屏出事了?”
陈东看向他,缓缓问道:“钟屏是住在七号楼一单元吗?”
赵子祥一愣,回答道:“不是,她住在一号楼,那个小区不分单元。”
陈东默默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顿住脚步,回过身低沉道:“先别给她找单身宿舍,如果她来问你,就当咱俩没有过今天的对话。”
赵子祥精明能干,霎时便领悟过来,虽然还弄不清具体情况,但仍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院长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陈东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里,心里想的仍然是钟屏。
她来朱雀堂是一个“巧合”,也不是一个“巧合”。
陈东甚至怀疑,那晚在巷子里遇见钟屏,都是有意安排的。
那天晚上,有很多人庆祝他乔迁之喜,举办了一场饭局。
那场饭局的时间和地点,都不是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
只要稍加打听,便可以在饭店附近安排人,只要在饭店附近派人偷偷监视,就可以观察饭局结束后,陈东的去向,半途中设一个局,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陈东与齐闯,就是在那晚第一次遇见钟屏的。
此后钟屏表现出的重重迹象,都令人自然而然的认为,她是一个富家女,跟家里闹翻了逃出来的。
钟屏身上拥有装也装不出的气质,那气质是从小生在富贵人家,养出来的气质,不是一个人后来可以学来的。
这令陈东相信她的确是一个富家女。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认识。
钟屏不愿意工作、对金钱不放在心上,便都可以毫无违和的成立。
钟屏是一个漂亮的、美丽的女人。
她说话动听富有韵味,她孤身一人出现在陈东面前。
她可怜兮兮,穿着发白的旧衣服,住在快要拆迁的房子里。
她弱小,被人家“欺负”,是陈东和齐闯救下她。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一个正常人,尤其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由对她心生同情,忍不住会去帮助她,忍不住想要保护她。
当陈东给她留下电话号码。
她再一次打来时,只是因为她“病倒了而已”。
没有人管她。
她像一个失去法力的仙女,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
就那么蜷缩着,蜷缩着。
陈东在那时候,想起她将暖水袋递给齐闯的场景。
于是将她抱起来,给她烧水治病。
病好后,她又“非常倔强”,宁愿倒在“朱雀堂旁边”的街上上。
她告诉陈东,她马上就要离开滨城了,她不会再给陈东添麻烦。
多么巧合的故事。
跟钟屏的每一次接触,都充满了数不清的巧合。
那么这一次呢?
朱能这一次呢?
陈东脸上的神色非常可怕。
有人给了设了一个大大的局。
一个处心积虑,谋划已久的局。
钟屏更像是这个局里的一颗棋子。
她背后一定还有人。
到底是谁?
是谁设下的这个局?
目的又是什么呢?!
钟屏三番四次进入办公室,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
她到底是想找什么东西?
账表?内部文件?还是什么特殊文件?
陈东的心里那些数不清的线索,一点一点开始清晰起来。
她既然在医院的办公室找东西。
那么她的目标岂不是呼之欲出啦?
她是冲着朱雀堂来的。
可是钟屏为什么要针对朱雀堂?
一个人在陈东心里呼之欲出。
自从宇文舟死后,唯一能称得上的,至少是最明显的敌人。
不就是朱氏父子吗?
自己跟朱能的二十亿赌约。
关系着二人谁去谁留的问题。
钟屏在这个时候,到朱雀堂来找东西。
除了是朱能在背后操纵,陈东实在无法想到别人。
朱能是富家公子出身,钟屏也是富家小姐出身。
他们彼此属于一个圈子里的人,应该早就认识。
陈东一颗心渐渐沉了下去。
昨日,朱能对钟屏施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现在觉得特别的可笑。
如果自己不去酒店,朱能难道真的会伤害钟屏吗?
自从子丑寒石那晚的事情后,陈东怀疑钟屏,钟屏肯定是知道的。
尤其是她撒谎的事情,一旦找赵子祥确认,即可便能真相大白。
陈东不免冷笑。
在这种情况下,钟屏竟然不辞职,不逃跑,反倒继续留在朱雀堂,还上演了一出“恶人与良女”的戏码?
这是为了故技重施,博取自己的同情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