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陈东说道:“黎家的情况跟朱雀堂不一样,朱雀堂虽然背靠四象集团,但医学这一行,到底是只有十年的底子。”
“其实十年时间,朱雀堂能发展成这样,已经证明四象集团的能力。”
“但单从医学方面来说,黎家有两百年的历史,而且还创出自己的医学流派,在西凉也已扎根七十余年,这些都是朱雀堂在沙都,所不能比的。”
“再加上,沙都还有一个药王会,虽说不能钳制什么,但到底是个土生土长的存在,西凉可是黎家一家独大,连一个苍蝇都没有。”
姜柔知道陈东是就事论事,实事求是。
但她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感到一阵不痛快,一直忍着不吭声。
陈东不知她的心思,还在兀自喋喋不休。
他只当闲聊,没想到,姜柔憋得急了,忍不住冷冰冰脱口而出道:“是啊,你徒弟姓黎,你自然夸她好了。”
陈东一愣,顿时不再说话,车子这时已经开到酒店门口,他转过头来,有些诧异的看向姜柔。
姜柔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顿时羞红了脸,但总算天色黑,陈东没有察觉到她面颊红的发烧。
姜柔暗骂自己,瞎吃什么飞醋?
陈东虽然对黎小烟很好,但只当她是徒弟,这一点自己早就看得明白。
倒是黎小烟,明知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她却还是痴痴傻傻、芳心难死,真是个痴儿。
想到这里,她不免暗自长叹一声,只觉得自己又何尝不是痴儿?
看别人看的透彻,自己又何尝不是别人眼中的“人”?
正是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她想到这里,再无任何心情,冲陈东笑了笑,说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到了,你可以开我的车回去,明天让黎家的司机送过来便好。”
陈东点了点头,隐隐感觉姜柔有一点变化,但他没多想。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打车回去。”
姜柔似乎浑身一颤,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你慢点。”
陈东点点头,走到路边的出租车旁边,拉开车门进去。
一路上,夜色苍茫。
……
第二天下午,陈东和黎小烟受到沈秋暮的邀请,再一次来到沈家。
今日阳光明媚,空气清新,三人坐在花园里。
说了会儿闲话,沈秋暮突然唉声叹气。
黎小烟问道:“舅舅,你怎么啦?”
“唉,没什么,刚才你说到园子里的花儿,我突然想到一桩生意上的事。”
黎小烟见沈秋暮眉头微蹙,她与舅舅关系一向比较好,于是追问道:“什么生意?”
“舅舅,你说给我们听听,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沈秋暮架不住她的追问,无奈道:“还不是那个孽子,好端端的跟人打架,原本我跟这家外国公司都谈好,合同拟好,只是让这孽子去签一下名字,竟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给黄了!”
陈东一听,想起来那天在饭店,沈晨和一个人大打出手,好像是因为那人接了通电话,沈晨还提到一个“婊子”,也不知道他骂的是谁,但言辞间,非常憎恨对方,似乎这通电话的对象,已经破坏过他好几次事情。
黎小烟面色有些古怪,细声细气的劝道:“舅舅,你别生气,谈不成……就算了……”
沈秋暮眼睛一瞪,说道:“怎么能就算了?这孽子把到手的生意,给弄没,如果每一次都是这样,那沈家早就完蛋!”
陈东从他话里听出,沈秋暮对这桩生意,似乎比较在意。
不过他一个外人,不好打听什么,只是静静的旁听。
黎小烟面有难色,突然低声道:“舅舅,也许这不全是表哥的错……”
“不是他的错,那是谁的错?一言不合就动手?!就算人家态度不好,那也犯不上动手啊!生意场上的事,要是全都这么干,沈家焉能走到今天?”
陈东听他说到这里,不由的抬起头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沈秋暮话里的意思。
似乎他并不知晓全部实情。
他认为,沈晨是因为对方态度不好,所以谈不成生意。
陈东联想到,那一天晚上,黎小烟只说动手打架,却只字不提电话的事情,更加不提“那个婊子”。
而沈秋暮似乎到现在,还不知道,这场生意是由于一个电话给弄吹的。
所以说,也不能完全怪沈晨。
可是。
陈东越想越奇怪。
以沈晨的性格,能证明自己没错的事情,肯定会全盘托出。
为何他只说对方态度不好,动手打人。
却全然不提电话的事情,也不提“那个婊子”?
沈秋暮居然到现在,连那桩生意告吹的主要原因,全完不知,蒙在鼓里。
陈东注意到,黎小烟的表情有些急促,她又劝了劝沈秋暮,跟他说,不完全是沈晨的错。
沈秋暮大骂道:“你别帮他找借口!因为对方态度不好,就出手打人?!”
他冷哼一声,又道:“而且这桩生意,我已经跟查理的父亲谈好!并且已经见过查理本人,查理这个人很有礼貌,而且礼数极为周到!现在,轮到晨儿去签合同,人家突然态度不好?这不是奇怪吗?!”
陈东一听“查理”的名字,大为吃惊。
这一下是他始料未及,所以不由得张大嘴巴,看向沈秋暮。
沈秋暮注意到陈东的神色,心中一动,问道:“陈院长,你认识查理吗?”
黎小烟也意外的看向师父。
陈东摸着鼻子笑了笑,问道:“我前几天帮人家治病,倒是遇见过一个英国人,叫查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沈秋暮脸色一变,问道:“英国人查理!三十岁,黄头发,蓝眼睛,脸方方的!”
陈东听沈秋暮叙述完后,心里已经有底。
沈秋暮不放心,又将查理的照片拿出来,陈东看过后,点头道:“不错,确实是同一个人。”
沈秋暮头微微往后一仰,点了点头,思索片刻,对陈东说道:“陈院长,咱们相交时间虽然很短,但我跟你谈话一直比较聊得来,实话实说,这桩生意,对我沈家比较重要,老头子厚着脸皮,想问一问,你说帮人家治病,这个治病的对象,跟查理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