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其他小说 > 奇门 >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手里握着的粗壮树枝一斜,彻底脱力,他庞大的身子也往前直直倒去。但在摔入水中之前,被一个瘦弱身影急速奔来,伸手托住,避免了被岸边那些碎木桩所扎。

    “廖老板!”宋一手紧跟在后,忙扶住他,“廖老板?!”

    白璐瑶看到他腹上的伤口,抬头叫道:“抱他回去!不要用背,我去喊人过来和你轮流交替!”

    宋一手点头,咬着一口牙,将他打横抱起。

    白璐瑶转身便跑了出去,把楚达、傅青衫等人叫来,好不容易帮宋一手把廖南北抬进了船厂。

    所有人都闻声围了过来。

    廖南北躺在床上,彻底陷入昏睡,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腹上的伤口不算多深,而且被他自己撕了衣角捂在外边粗略止血过,但是泡了一整夜的雨水,再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顾养年面无表情,近乎冷漠的在处理伤口,并不时用热煎的草药捣碎了,敷在他的几个穴道外,待草药凉下来,就又换上新的。

    白璐瑶帮忙递东西,端热水,用热帕子替他擦拭手脚。

    “这是什么伤,”她声音很轻地问道,“是不慎摔倒了,被地上那些碎木扎破的吗?”

    “这个说不好,看上去有点像,但又有可能是被什么利器给刺伤的。”顾养年皱着眉头说道。

    “利器?”

    顾养年点了下头。

    “没见他出去呀……难道碰上什么人了?”站在一旁的傅青衫喃喃道。

    顾养年这时起身,微微退开,说道:“你们把他翻过来,轻一些。”

    “嗯。”站在一旁的林长枫点头,和傅青衫一起,将廖南北翻了个身。

    “把他裤子脱了,要露出屁股。”顾养年又说道。

    林长枫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白璐瑶,“脱,裤子?”

    “嗯,”顾养年点头,“快点。”

    林长枫没办法,只好将廖南北的裤子扒了,露出了半个屁股,因为泡了水的原因,皮肤惨白惨白的。

    他对这些倒不讲究,但此刻白璐瑶和欧阳娜都站在旁边,她们毕竟还是姑娘,林长枫总觉得对她们不是很好。

    旁边的傅青衫等人也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见白璐瑶和欧阳娜看上去自若淡然,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便也不说什么。

    顾养年在温水里面倒了些药粉,让林长枫用巾帕擦一下廖南北的背部,他则转身去另一边鼓捣药膏。

    “哎呀!”林长枫擦了两遍后叫道,“整一块都肿了。”

    顾养年闻言微顿,说道:“整一块是多大范围,仅仅是臀部,还是腰背也有?”

    “背上比较严重,屁股这也有。”

    顾养年点头,说道:“那就是从高处摔落下来的。”

    “高处?”

    “联系腹上伤口来看的话,可能是攀登高楼或城墙之类的建筑时被人发现了。”顾养年又道。

    众人愣了,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疑惑:“这是为什么?”

    顾养年垂眸,继续处理手里面的药膏,小手在里边翻搅着糊状,淡淡道:“我说的也仅仅只是可能,等他醒来了问吧,你们把毯子给他盖上,包的严实一些,继续用温水擦拭他手脚,他身子失温,不能再冻到。”

    “好!”林长枫点头。

    待药膏弄好,顾养年让林长枫和宋一手替廖南北抹上,他则转身去外面煎药。

    过了少顷,廖南北终于睁开了眼睛,短暂的混沌后,想要撑起身子,被正在床边给他抹药的宋一手一把上来按住:“你别动!”

    廖南北疼得不行,浑身骨头如似散架,侧头看着宋一手,顿了顿,说道:“看来我活下来了。”

    “你别动啊,”宋一手在旁边坐回下去,“那你可不是活下来了,顾医生想救的人就没有救不下来的。”

    语气里面的神气,让廖南北斜了他一眼。

    “你咋回事啊?”这时,就听顾养年问,“身上的伤怎么弄的?”

    “别提了,这么久日子没回去了,昨晚想回酒楼去看看到底什么动静,为了以防万一,我爬到了酒楼对面的一棵树上,结果什么东西也没瞧着,脚下一打滑,整个人从树上摔了下来,差点把这条老命给送掉。”廖南北语气虚弱地说道。

    “廖老板,不是说了嘛,在找出奇门叛徒之前,任何人都不要离开这里,你难道忘了吗?”白璐瑶问。

    “我当然没忘,可我不像你们啊,白小姐,你们都是孑然一身,没什么牵挂,我在这上海滩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的一点点家当总不能说丢就丢吧,那些酒楼茶馆总要有人去打理吧,没了我,那一天得损失多少银子啊!”

    顾养年笑着道,“廖老板啊,如今外面这情势,我看你还是少惦记你那些银子的事吧,命可比那些银子值钱多了。”

    “是啊,就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想惦记也力不从心喽!”廖南北躺在床上,轻声叹道。

    “可天天像耗子一样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傅青衫低声抱怨道。

    白璐瑶闻言,环视了众人一眼,然后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走出这个大门,可如果我们跟魔鬼在一起,又不知道谁是魔鬼,弄不好自己就会成为魔鬼的替死鬼。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那个祸害给找出来,以免后患。”

    “谁是内鬼?谁他妈的是内鬼!”

    傅青衫有些急躁地说,“你说说怎么找?内鬼难道脸上会刻字吗?”

    “傅老板,你先别急。”白璐瑶并没有被傅青衫的急躁扰乱了思绪,而是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倒是想了个办法,不过还希望大家能够配合。”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希望各位能够把自己这段日子所经历的事好好捋一遍,包括遭遇袭击的地点、位置以及对方攻击的方式等等,越细越好。”

    白璐瑶的提议让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因为谨慎,开始谁都没有开腔,大家沉默着,你看我,我看你,恨不得从对方脸上看出个究竟。

    见众人都不说话,白璐瑶继续循循善诱,“我相信一点,就是我们中间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内鬼。当中有无辜者,而且大多数是无辜的。谁无辜,谁有辜,谁知道?我们不知道,只有那个人自己知道。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现在只能这样,把大家都集中起来,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情况摆出来、讲一讲,然后一起分析分析。当然,这个过程中,你们觉得冤枉也好,受辱也罢,暂时也只有认了,没办法的。我想大家也明白,这种时候我们宁愿错怪,也无法同情。为什么?因为同情错了,是要铸成大错的,我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担待不起。”

    “好吧,”又是傅青衫接过话茬,“既然白小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就先从我开始吧。”

    那晚,傅青衫从爆炸现场开着白色轿车仓惶逃离后,本打算去找他的相好——徐宝山的三姨太柳雪儿,但转念一想,他和三姨太的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上海滩很多人都早已心知肚明,万一三姨太也被人家控制了,到时候自己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于是,他把车开到郊外藏了起来,然后在路上拦了一辆黄包车,在徐宝山家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把自己易容成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守在徐宝山家门口对面的巷子里。当看到柳雪儿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小红正要出门时立刻迎了上去。

    “行行好吧,少奶奶,给点吃的吧。”

    “哎呦,脏死了!”丫鬟一见到要饭的,赶紧捂住了鼻子,想打发他走。

    “慢着,把这个给他吧。”柳雪儿从坤包里拿出一个银元递给了小红。小红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捏着银元丢到了傅青衫脏兮兮的手上。就在这时,小红突然感觉自己的手里好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一捏,发现是个纸团。她打开皱巴巴的纸团,上面写着:若想随我远走高飞,就在今晚7点,点亮门廊上的灯笼。落款,傅青衫。

    等小红缓过神来,再去寻那个乞丐时,人影却早已不见。

    天一黑,傅青衫便溜进了徐宝山的府邸,早早守候在了正对着柳雪儿所住庭院的树丛里,揪心地望着门廊上的壁灯。夜晚的气温有点儿低,他双臂抱怀,倚靠在树干上。雪儿会理解自己吗,她会跟自己走吗……此刻,他的心里乱极了。

    终于,约定的时间——晚上七点整到了,可是,门廊上的那对灯笼依然黑着。傅青衫的心咚咚地猛跳着,充满期待地将脸贴在冰凉的树干上,盯着那对灯笼。

    “也许……她马上就会去点亮的!”傅青衫在心里默默祈祷。

    已经是七点十分了,傅青衫蜷缩在树下,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对仿佛睡着了的灯笼……无论是谁想要追杀他,他始终没有灰心过。然而,一旦他深爱着的女人抛弃了他,他将失去继续生活下去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