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想做什么?”她警惕地向后缩。
“别怕!是我!我来救你了!”那黑衣人轻声回答,目中闪着温暖的光芒。
“慕容冀?是你?你怎么……”她惊得快说不出话来!
“嘘!小声点,此事要替我保密哦!你被关在这里,生死未卜,让我怎能坐得住,不赶着来救你,我会疯的!”慕容冀竟毫不掩饰地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青檀吃了一惊。
她点点头,还想说什么,慕容冀做了个手势,想带她逃,然而却被她拒绝了!
“我不能逃,那个张永德说过,我只要敢逃,他半刻钟杀一个官兵等着我!为了这些人,我都不能走!”
“你怎么那么傻?事到如今你还管那些做什么?先逃出去再想办法啊!”慕容冀十分无语。
“我真的不能走!”她再次认真拒绝。
“啊……我真想不通,你怎么会吃这一套?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啊……”慕容冀扶额,彻底无语。
“我不会死的,他们不会杀我!但是如果因为我逃了害得官兵们被杀,我实在做不到。”她坚决道。
正在双方互不相让的同时,忽听外面整个虎头寨骚动起来,脚步声,呼喊声,发令之声络绎不接,很多人开始穿上盔甲上马列队准备,好像外面出了什么大事,似乎有紧急军情。
紧接着,就听见有马贼传令奔走相告:
“朝廷大军到了!”
“……准备迎战!”
“……听说有五万人之多!”
“……赵思绾的囚车也在大军当中!”
青檀断断续续听到这些消息,竟直接呆了,她没想到郭威真的拿赵思绾来换她了!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带兵的是谁?
会是谁?
谁那么好心带兵来救她?
虎头山山脚,五万士兵整整齐齐列阵在前,严阵以待。
骑兵步兵弓兵步调整齐划一,气势磅礴,一种令人战栗的强大威慑力,无形中凝成压倒性的气场,让阵前虎头寨的马贼们心惊胆颤。
张永德看了看对面那霸气十足的朝廷大军,再看看己方这临时列队,有些萎靡的五千人马,孰强孰弱,立判高下,今日到底能不能如愿换人,都是大问题!
没想到官军来得这么快,而且居然派了这么多人,足见对方把桂七宝看得很重,重到他虎头寨完全承受不起随之而来的打击,他禁不住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抓人换人的策略,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人质……抓错了!
早知如此,抓谁都不抓那太监啊!!!
他在心中无奈嘶喊……
他无限后悔着,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不停地转着主意,面上尽力强自镇定,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朗声上前道:“在下乃是虎头山虎头寨大当家张永德,赵公对我虎头寨有知遇之恩,如今你们的人在我手里,希望你们遵守承诺,放了赵公,而我方,也自会将你们要的人归还!虽然你们朝廷兵马多,但是人质在我们手里,希望尔等顾及他们性命,休要反悔!”
对面的将领一身玄色披挂,玄色胄甲,衬托得他英气十足,气度斐然,有着睥睨万方的魄力,只见他面无表情冷冷上前道:“我乃征西大军先锋柴荣,奉征西总指挥郭帅之命与阁下交换人质!如阁下所见,我们已经把赵思绾带来了!敢问我们要的人现在何处?”
张永德点点头,“原来是名闻天下的柴荣将军,久仰久仰!人质即刻押到,请稍候!”
说罢,他朝旁边的属下吩咐:“快,去带人质出来!”
那属下领命去了,过了不久,只见那属下折返回来,面色惨白,浑身抖成筛糠状,上前对张永德附耳道:“报告当家,那个太监……逃了!看守全被折断脖颈,死了多时了……”
咚……张永德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猛烈撞了一下,没规律地乱跳开来!
人质……跑了?
当着对方大军的面,他竟交不出人来,这可要命了!
这不是让整个虎头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看着对面冷肃凛然的将领,威压沉沉的大军,他由衷地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心脏像打鼓一般快要跳出嗓子眼,他坐在马背上,浑身禁不住轻颤,牙关打也打不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面柴荣见他面色大变,不禁心下诧异,上前一步,朗声问道:“张当家,你不是要带人质出来么?为何耽误如此之久?莫不是故意拖延,想打什么歪主意?大军阵前,本将军劝你少动那些歪脑筋,老老实实把人交出来,我或可考虑放你们一马!”
张永德见情势不容再犹豫,心里一沉,暗下决心,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能骗多久就骗多久,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娘的算球!
“好说好说!人质这就来了!”他心里打鼓,却强作镇定,挥了挥手,命人先将那些被俘士兵带了出来。
柴荣远远观去,目光在那群俘虏中扫了又扫,完全没有看到桂七宝的身影,不由得心下一凛,面上划过一丝薄怒。
“征西大军监军桂七宝,并未在其中!还请阁下一同交还!”
张永德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大声道:“桂七宝自然是要归还,但他是俘虏中的重要人物,不可大意,你们既然已把赵思绾带来,可否让我亲眼确认一下?”
他这边说着,手负在背后,悄悄做了个动作,于是他身后的几组马队便悄悄交换起位置,每个马贼手上悄无声息多了件物事,煞是诡异!
柴荣见对方三番两次说交人,却迟迟没能交出桂七宝,心下担心她的安危,听闻这伙马贼杀人不眨眼,桂七宝可别有什么三长两短,想到这里,他心里忍不住抖了一下,仿佛有什么生生刺进去一般。
“桂七宝到底怎么了,为何你不敢带他出来!”他冷冷盯着张永德,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被对方看出来。
“桂大人受了伤,如今正在昏迷,我的手下待会就将他抬出来,你们先让我看看赵公的情况如何?”张永德仍然坚持。
什么?他昏迷了?柴荣心下一顿,慌了起来!
桂七宝,你,可不要有事啊……
他下令让人把赵思绾的囚车推出来,抬手敲了敲外面铁笼,那赵思绾就在里面大叫起来:“永德老弟,是我!我没事!快将我换过去吧!”
张永德见确实是赵思绾本人,满意地点点头,转向身边的手下耳语,“去,准备准备……”
那手下得令去了,不多时,便领着两个马贼,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了一人,用布蒙了一张脸看不清楚,只是披挂衣物果然是桂七宝的。
“桂大人依然昏迷不醒,只得将他抬来,现在就交换吧!”张永德微微一笑。
柴荣远远的也看不清楚,不禁心下疑惑,同时也担心张永德使诈,便驱马来到赵思绾囚车边上,打开囚车将他提了出来,“既然如此,便由本将军带着人质亲自交换好了!”
交换的规矩是这样的,把双方人质带到场中间,然后各自的人回去,让人质自己走回来,现下既然桂七宝昏迷,便由柴荣这方的人过去将她抬回来,这样看起来似乎也公平安全,避免双方使诈。
张永德见对方如此干脆,不如再提个建议,“主帅想亲自交换人质?这可不合规矩啊,若要如此,不如将军留下五千人马,其余后退三里如何?在下看到阁下所带兵马,威压气势实在吓人,万一将军反悔一声令下,五万人齐上,在下寥寥这几颗人头,怕是要被踩得灰都不剩了!”
柴荣见他诸多推脱,又诡计多端,起先不想答应,然而担心着桂七宝的安危,略一思索,还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张永德(928年-1000年),字抱一,汉族,并州阳曲(今山西阳曲)人 [1] ,五代至北宋初年大将,历任殿前都点检、侍中、东京内外都巡检使等职,参与了对北汉、南唐、契丹的战事并率立战功,在后周和北宋都受到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