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阳光明媚。
阿娜莲没有任何异常的表现,白岩甚至怀疑昨晚上是否仅仅是一场诡谲的梦境。
他昨晚联系了大队长——切城当地的警卫头子,实力强横到不可思议,以前有过肉身硬抗高爆弹近距离爆炸的记录,也有只身歼灭上百武装分子的神话留存。最著名的事迹莫过于在一场事故中从百余米高楼坠落而毫发无伤。
而大队长的意思也很简单,他会派人来,但并没有指明具体是谁。
这就导致如今白岩和阿娜莲共同矗立在集中营大厅里,身后就是劳改营,空气莫名得凝固。
......
“营长,是感到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
“请问我该怎么做呢。”
“等游客到来。”
“那么可以请教一下什么注意事项吗?”
......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
阿娜莲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有意无意地咂了咂嘴:“营长,可真高冷啊。”
......
不知道为何,哪怕是淡季,一天过去就连一个游客都没有出现。只有白岩和阿娜莲共处在一起,始终保持着距离。
白岩不时往外眺望,直到午后时分,才见到集中营外本来门可罗雀的街道处走进来两个年轻人。
结果走进了一看,白岩才发现......这俩家伙居然是自己的同学。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们来给你捧场了!”
其中一个戴着兜帽,手里把玩着YOYO的年轻男子,正是白岩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只是他的名字至今没有被暴露出来,同学们都管他叫“恶棍”。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文静少女也是白岩的同学,白岩习惯上管她叫“桃子”。
白岩翘首以盼等来的不是大队长的便衣警察,等来的是俩未经世事的学生......
他俩压根就意识不到白岩现在的处境啊......
恶棍见白岩脸色难看,不明所以:“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要白嫖吧?不至于,我们会买票的。”
桃子在一旁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但目光也放在白岩的身上。
......
“营长,这是你的同学?”
一旁的阿娜莲也不是傻子,看出了这俩人的关系。上前来彬彬有礼道:“既然来捧场,我们就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一遍劳改营,顺带讲解一下里面的历史旧迹如何?”
恶棍大大咧咧地表示同意,桃子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还记得这是假期的最后几天,她和白岩恶棍两人都是私下关系不错的同学,恶棍除了整天摆弄他的那蓝色的YOYO以外,就是捧着几罐游乐喷漆到处搞街头艺术。
桃子和他一起玩了几趟也就觉得没意思了,而白岩自上次BBQ后就没再跟桃子联系,这也让她颇为在意。
道听途说白岩接管了一座名为“卢桑基亚集中营纪念馆”的......景点?
好吧,或许是出于打发时间或是别的什么,桃子最终照着地图找到了这。只是没料到恶棍也会碰巧一起前来。
但......眼下冷冷清清的集中营似乎让场面更加尴尬了起来,桃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也是个老社恐了,不然也不会只有那么几个朋友。
如今听到阿娜莲主动打破僵局,她自然不会拒绝。只是在她同意的那一刻,她见到白岩的眉头微微一皱。
“可以,阿娜莲你留在这。我带他们进去。”白岩说罢,不给阿娜莲反悔的机会,一手拽起恶棍的YOYO,一手拉住桃子的袖口,往劳改营里走去。
除了被恶棍的YOYO在手上划了个口子外,几乎没有什么问题。
“卧槽,你这东西怎么这么锋利?”
“我说了多少遍这是个武器,不是玩具!”恶棍撇了撇嘴:“耳朵不用建议捐献给有需要的人。”
懒得跟恶棍多说什么,白岩已然将两人拉到了劳改营的剧场里。里阿娜莲远远地地,不至于看到她的背影。
......
“你在忌惮着什么?”桃子终于开口了,一针见血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你好像很怕那个女人?”
“嗯?”
恶棍愣了愣,他还真没注意到这点。下意识道:“你惹到她了?”
“不。”白岩摇了摇头:“她的女儿告诉我,她想杀掉我,取我的位置而代之。”
这是白岩所能凝练出的最简洁的语言,虽然听上去可信度极其拉跨。
恶棍直接笑出声:“一开口就是老被迫害妄想症了。”
就连本来还以为白岩遇到了什么事的桃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岩苦笑摇头,或许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他为何会这么做。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保证自己和这俩憨憨的安全,毕竟阿娜莲之前杀死过那么多人,如今在这集中营,也就是阿娜莲的主场里,阿娜莲完全有可能一并把他们处理掉。
......
“什么声音?”
隐隐约约中,空气中回荡有“嗡嗡”的怪声。
桃子一提出来,白岩就反应了过来。这是昨天晚上在实验营那听到的电波声,如今听到了,就意味着他们现在距离实验营很近。
“不对,这是乌拉尔手摇式发报机。”
突然间,恶棍的脚步也停住了。他的表情起了些许的变化,平添了一丝莫名的意味:“这是雪怪小队里广泛使用的款式......很落后,但很实用,是爱国者的传令员经常......”
......
他注意到白岩和桃子都在用见鬼的眼神望着他。
“怎么.....呃,其实这是我课外了解的。”恶棍耸了耸肩。他并不觉得这种了解程度有什么异常。
“算了,不管这个,我现在联系警察,让他们把你们安全送出去。”
白岩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可恶棍和桃子却并不打算走。
毕竟对她们而言,她们可能是第一次见识这方面的事。
......至少对桃子来说是这样。
“才不,这可比恶棍的涂鸦有意思多了。”
“你懂个锤子,那叫艺术。大家都喜欢让我上去整活!”
两人说说笑笑,全然没把白岩的警告放在心上。
“.......”
好吧,白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他太心急了。唐突出去的话,肯定也会被阿娜莲察觉到异常。
不如就带这俩家伙游览完劳改营,然后按照正常流程送走。
......
三分钟后,白岩后悔了。
他本以为这将是个简单的任务,没想到桃子居然对这些阴森恐怖的展览品起了兴趣。好奇宝宝一样地四处张望。
反观恶棍,一脸淡然,就像见惯了这些整合运动的罪迹一般。
“这个看上去像梵文一样的地砖是什么?”
“这是人造防空符文......”
白岩粗略扫了眼,回答道。
不料恶棍当场打断了他:
“防空个屁,你家防空符文是红色字迹的?这是源石地板——当然早就丧失了活性。”
恶棍故作鄙夷。
白岩无语。
“懂哥,你当导游怎么样。”
“嘁。”
一路下来,几乎没有什么设备是恶棍没有见过的,白岩倒也省事,该说的话都已经被恶棍讲完了。
......
劳改营的占地面积不小,再加上里面的纪念展览品和景点不少,可谓“干货满满”。很快夜色再笼罩下来,竟是不知不觉到了薄暮之时。
“该走了,该走了。”
白岩不想再拖了,假借去一个新的景点,实则把两人向安全出口的方向引去。
但很快白岩就发现,昨晚上刚刚肃清干净了的出口,这会儿已经被人故意上了锁。
还能是谁?
“她开始动手了......”
“谁?”
恶棍和桃子不明所以。
“......”
白岩阴沉着脸,脑海中思索对策。
这时,从被锁了的通道大门后传出一声轻轻的“咔”。
像是什么被打开了。
白岩闻声望去,看到是小阿娜莲,躲在门后,露出一只翠绿色的眼睛望着自己。
“营长,跟我来吧。”小阿娜莲道。
仿佛就像濒死之人见到了救命的灵药一般,白岩眼前赫然显现出了一条生路。
“你来帮我逃脱,你妈妈那边怎么解释?”
“不会有事的,妈妈很爱我,她不会......”
嗯?
不止是白岩和小阿娜莲,就连恶棍和桃子也远远地看到,安全通道的尽头立着一个个头不高的人影。
长发垂在背后,她恰好挡住了出口。
“营长,又见面了。”
“什......?”
白岩心中猛然涌现出一股不祥之感,并明知故问: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是最后的告别了。”
阿娜莲笑了笑,至此,都没有任何显露锋芒的样子,甚至依然笑容如春风拂面。
“看得出来,营长很有责任感。如果我们能早点遇到......也许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恶棍,桃子:?
加密通话?
恶棍和桃子都不知道阿娜莲在说什么,但白岩和小阿娜莲却清清楚楚。
这是要动手了。
阿娜莲就这么把守在出口前面,绕是两人看不明白是什么情况,却也有些意识到不对劲。
根据两人对白岩的了解,这个家伙在大部分时间都是很乐观的,很少露出什么特别严肃的表情,除非是真的遇到了特别棘手的事情。
再结合今天的遭遇......
“呵......切城法律不会容纳一个沾染二十多条人命的魔族的。”
阿娜莲说着,纤细洁白的左手抬起,上面开始由指缝间环绕出细密的矿石结晶。
恶棍企图站到一个相对靠前的位置,不料阿娜莲反应神速,没等恶棍站定,一发震地的源石法术便重重砸在了靠近恶棍的地上。
“轰!”
爆鸣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集中营里,恶棍身手矫健,恰好躲过了那一击才幸免于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