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源国可以接纳你,而源国里的主体种族也包括萨卡兹,为何你不去源国?”
白岩的话绕是让阿娜莲为之一顿,是啊,为何不去源国?
要知道,源国建立在整合运动攻占后的龙门之上,距离切尔诺伯格不可谓不近。
听到这话,阿娜莲那颗本来坚如磐石的内心震动了。
是啊,为什么不去源国,而甘愿留守在这里呢?
就现在的国际形势而言,切尔诺伯格是源国和乌联争端的焦点所在,她完全可以选择移居此时风头正盛的源国。
源国以其祖宗整合运动靠切城发家为借口,意图向切城方向扩张。
而乌联就更不用说了,切尔诺伯格自建成以来就一直保持着乌萨斯帝国的城邦编码。而在红色十月期间,也就是凛冬真理成立乌萨斯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那段时期,切尔诺伯格趁乱替换城邦编码,宣布独立。
而新成立的乌联忙于平定各国白军侵扰,红军主力无暇他顾,更别提放到远在边疆的切尔诺伯格了。
于是切城独立至今。
但随着乌联的势力开始迅速膨胀,并在整个泰拉大陆构建其政治,军事,经济防线。切城这座本就带有历史遗留问题的自由城邦也便成了乌联的争夺重点,与源国有着世人皆知的明争暗斗。
当然,比起源国明面上的争夺,乌联背地里的意识形态输出才是最为致命......只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阿娜莲的犹豫,她背后浮现的人影发出更加恼怒的吼声,而此时此刻,阿娜莲本来翠绿的瞳孔竟然开始迅速收缩,并隐隐有染黑的痕迹。
“米哈伊尔!不要!”
小莲哪还不知道,这是米哈伊尔想要强行控制阿娜莲的身体。之前她也遇到过,就是昨晚上米哈伊尔刚一见到白岩,便直接控制小莲去刺杀。
只是小莲危急关头停下了脚步而已。
但这回不一样,这次阿娜莲为了能稳吃包括恶棍在内的三人,自愿运用自己的源石技艺,拖延时间与米哈伊尔进行了更深度的融合。
现在的阿娜莲,已经无异于个半人半鬼的怪物。
阿娜莲本以为自己的谨慎可以致使她成功击杀三人,完成她计划的最后一步。却没想到,与鬼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最终也要玩火自焚。
显然,阿娜莲已经回不了头了。
她的体表也开始涌现黑色的印记,头顶的犄角愈加凝固得锋利。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意志开始入侵她的思维,与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一个声音在她的心中激荡:
“杀了那个司令官的后裔!杀了那个梅菲斯特的帮凶!”
仇,仇,仇,仇深似海!
恨,恨,恨,恨意滔天!
“白岩!营长!”
小莲当即使出刚刚同样的招数,只不过目标变成了她的母亲——她想帮她母亲摆脱米哈伊尔的操纵。
但......凝聚了五十年的恨意和怨气,再加上米哈伊尔本就有执念在身......他只得如此,否则根本不可能还保留有意识。
这么一只猛鬼,光靠小莲和阿娜莲,根本无从反击。
除非......
“我现在能趁机杀掉她,怎么样?兄弟。”
恶棍趁机捂着伤口来到白岩身边,一个劲给白岩使眼色:“别手下留情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小莲也在同一时间看向白岩:“我能帮我妈妈稳定意识,但你更重要!你拥有那样的血脉,可以操纵亡灵!你只需要动用你基因里遗传下的源石技艺,就能制约米哈伊尔!”
“可......”
白岩话还没说完,他其实只是想问该怎么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已。结果小莲好像是错以为他想拒绝,并用最软绵的音色,说出最严肃的话语:“不这么做的话,米哈伊尔会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和鬼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
“呃,我只是想问我该怎么做。”
“你不是感染者,我来给你咬一下,就可以发挥源石技艺了。”小莲理所当然的回答。
“咬?”
白岩有点没反应过来,“咬”是什么意思?
然而小莲已经等待不及了,二话不说上来就张开小嘴,将嘴里的两颗小虎牙刺入白岩的皮肤。
一时间,一股莫名的力量......一股不可名状的奇艺能量涌遍了白岩的全身。仅仅是一个伤口的刺痛,一点无关紧要的流血,便换来了一个全新世界的大门的打开。
或许在常人看来,白岩这么多年避免变成感染者,如今就这么儿戏般染上了矿石病,看上去颇有几分悲剧的意思。
但白岩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小莲松口,全神贯注地向阿娜莲施加法术。
而白岩则试着将右臂抬起,与视线呈45度角,紧接着张开手掌。
源石的结晶......开始在他的血脉中流淌。
像是某些联系被建立,某种细线被连接。
白岩仿佛成了一个中心单位,一个雷达,而阿娜莲方位上,有着一个极其耀眼的单位。
白岩尝试驱动属于自己的法术——
他和那个“单位”开始建立起联系,构建起了一座坚实的桥梁。好像无数条细线缠上了那个“单位”,那单位由危险的暴躁不安,开始渐渐冷静......
而场上,阿娜莲背上的黑影也开始安定下来,不再那么疯狂地侵蚀阿娜莲的意识了。
......
“米哈伊尔?”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不明白,你明明可以抹杀掉我的魂灵,或者奴役我。但却没那么做。”
“有罪的不是你,是我祖父,是我祖父曾服役的整合运动——或者说,有罪的只是那黑蛇......或梅菲斯特?但我不会重复过去,我只会铭记它,并展望未来。”
“......但我犯下了无可饶恕的罪孽,我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了。现在的乌联......太陌生,他们明明一无所有,但又好像拥有一切。我们都是乌萨斯人,但我们也不是乌萨斯人。”
“别这么说,小莲告诉了我一切。你们这仅仅是被恨意和怨气支配,蒙蔽了双眼,但......现在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想看看吗?那些在赤旗下劳动得热火朝天的年轻人,那些为了缩短贫富差距而奉献终生的老同志,那些都是你们的后代。你们拼死抵抗整合运动进一步的扩张,以至于乌萨斯最终没有与炎国为敌。如今的他们拜你们所赐,生活在一个更加美好的时代,一个更有希望的时代。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什么怪力乱神的诅咒。他们走向没有战争的繁荣,而靠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他们自己,依靠自己的劳动。每一个乌萨斯族的人都能够高高地将头昂起,在那土地上屹立的每一个民族,已经联合为牢牢的一个整体,并追随一个共同的信念,一条未曾设想过的道路。这就是现在的乌萨斯,这就是现在的乌联。”
“......”
......
米哈伊尔似乎被说服了,他最终停下了一切动作。那些恨意和怨气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一个孤零零的魂灵,矗立在中间。
只有白岩和阿娜莲以及小莲可以看见他。
“真希望可以再见到我的祖国,看看她现在的样子......”
米哈伊尔那虚无缥缈的声音落下,最终渐渐消失在空气中。但白岩明显可以感觉到,米哈伊尔还在。他就躲藏.....不,不是躲藏,是隐匿......总而言之,他就在这,他和整个实验营融为一体。
再看阿娜莲,已经气游若丝,大病一场的模样。
小莲快步跑过去,但发现已经迟了。
阿娜莲已经变不回来了。
“与鬼打交道的......全都会受到诅咒,全都会不得好死......”
她的口中喃喃,眼前母亲的状态,似乎正是此言的最佳写照。
“你......你干了些啥?”
恶棍傻了眼,他就看到白岩把手伸出来,站了大概不到一分钟,然后阿娜莲也似乎被小莲控制住,在原地站了不到一分钟。然后阿娜莲整个人都跟虚脱了一样倒在地上。
明明前一秒还一副一往无前的气概,现在就变得奄奄一息?
自己咋不知道自家兄弟有这能力?
“滴呜......”
短促的鸣声在外部响起,不出意外的话,这是救护车的声音。
“谁叫的救护车?”
白岩环顾四周。
只见旁边的桃子弱弱举起手:“那个......我记得几分钟前我拨通的是报警电话啊......”
......
不管这么多,阿娜莲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白岩和恶棍上前将其抬出,并送上救护车。
而小莲也因为是伤者女儿的身份,被允许一道同行。
“阿岩,我呢?”
桃子望着即将远去的众人,欲哭无泪。明明她才是叫来救护车的人,怎么她反而还被视作闲人而拒绝上车了呢。
“你先回去吧!记住,千万别回集中营。刚刚阿娜莲敢这么做,一定是先把出入口封死了的。所以我也不担心有游客进来。况且这也是大半夜。”
说完,似乎怕桃子心里难受,白岩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要觉得亏了的话,下次我请客好吧?”
“请我吃饭?”
“对啊,和恶棍我们一起AA啊。”
桃子:......
白岩对桃子表达了感谢,因为接下来的确没她什么事了。本来他还想把恶棍也遣送走,但恶棍因为所谓请客吃饭的诺言,宁死不走。
白岩最终还是屈服了,毕竟救人要紧,于是便同他和小莲一起,将阿娜莲送往切城医院。
夜色下,集中营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如果仔细听,便可以注意到有一个乌萨斯男性的声音,微不可查地回荡在实验营里:
“乌萨斯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那些个罗德岛的家伙,居然真的做到了......可惜,同胞们再也回不来了......”
一声叹息,包含着沧桑的离国之愁和思国之苦。五十年的沧桑岁月,他已经五十年没回到过祖国了。
“好想再喝一口镇子里的伏特加,吃点酿好的大列巴,远远地眺望那金萨斯河畔啊......”
偌大的实验营里,便只剩下疑似电波的“嗡嗡”声,显得格外诡异。
因为参加了征文,所以节奏可能会显得比较快。而且一章的字数我上调到了三千字,应该......问题不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