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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辉光划过天涯,繁星不再闪耀,月亮隐入山脉,仅使一轮金黄的圆日从天边升起。
切尔诺伯格的大地上。
“牧群”的先锋到了。
那是一群戴着红色兜帽的战斗士兵,沾满尘土,濒临破碎的盾牌,发黑弯曲甚至钝得像根棒子的长刀——这些无不显示着他们军备的陈朽和落后。
哪怕是后面的精英单位,除了使人发寒的疯狂之外,没有任何一处是值得畏惧的。
但就是这样一支军队,走过了历史的场合,打破了现实与现实之间的隔阂,让两个毫不相干的平行宇宙有了一丝交汇。
“牧群......”
屠戮的惨象历历在目,米哈伊尔和约瑟夫潜伏在公园沟壑的后方,远远地眺望着“牧群”进入埋伏阵地。
这是记忆中的“牧群”吗?
米哈伊尔和约瑟夫不知道,他们只知道,五十年前的乌萨斯军队折戟在整合运动的攻势下,把他们从活人打成了死人。如今不灭的英灵归来,那唯一的执念便是全歼这支践踏他们国土,屠杀他们国民的暴乱之师。
这份敌对,是个人信仰的对立,是家国民族的绝仇。
他们,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约瑟夫那沉睡了半世纪之久的灵魂抬起头来,还依稀见得,那些峥嵘岁月之中......
......
梅菲斯特的麾下的装甲部队采取步步为营的“堡垒”战术,逐渐将约瑟夫少尉和他引以为傲的游击队包围在了一个小村庄里。
村民们支持着游击队,给游击队提供了他们急需的御寒衣物和五谷杂粮。
“村长,帝国会记住你们的贡献,人民永远不会遗忘你们慷慨无私的施舍!”
约瑟夫几乎是擦着眼泪对着白发苍苍的村长说的,他的游击队自一支亲人好友的小分队发展而来,聚集了无数与他志同道合的乌萨斯同胞。约瑟夫也将他们视作亲人知己,带领他们打下了一场又一场胜仗。
但如今梅菲斯特铁了心要消灭他们,约瑟夫只能率领部队施行不间断的突围,企图打破敌人的封锁和扫荡。
但很显然,他们低估了梅菲斯特的决心——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了更上层的战略决策。
突围途中,不知道多少英雄的游击队成员为了掩护大部的撤退,甘愿默默付出生命,哪怕只是争取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前仆后继,喋血的大地之上布满了他们长途跋涉,且战且退的脚印。
还记得曾经有一次,约瑟夫他们几乎陷入了绝境。雪怪小队派来的一支很小的术士队伍打乱了他们全部的计划,就在游击队即将全军覆没的时候,当地的居民包庇了他们的存在,给了他们藏身之所,最终在付出了少数村民和游击队员被杀的代价后,游击队得以保存主力。
又一次地,他们被包围在了一个陌生的村庄之中,但他们的威名已经传遍了切尔诺伯格的东部城区各个小镇,当地百姓又一次地选择了保护他们。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弑君者不在梅菲斯特身边。
灭绝人性的梅菲斯特下达了“清乡”的命令,但凡发现包庇游击队员的村民,最终都会被杀死,尸体堆砌在一张立着的大网上,最终一把火将其焚烧。
就在“清乡”进行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游击队再也无法忍受。一个个队员冒着必死的风险冲出了掩体,并徒劳地倒在了幻影弩手的箭下。
忍无可忍的约瑟夫少尉,最终通过传令兵下达了全面反击,向西北方向突围的命令。
那一夜,火光照亮了整个村庄。
等到约瑟夫带着一千两百多名残部队员突围出去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整个游击队的三分之二死在了那个村庄之中,葬身整合运动之手的同胞们,他们的意志与整个游击队融为一体,他们的荣光照耀着游击队的每一个成员。
但,噩耗很快传来。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游击队很快接收了一名后面逃过来的村民,那个村民满身的伤,面色惊恐。
“那个恶魔,那个恶魔他说你们必须要在七点之前回到村里面,过了七点你们若还不回去,每分钟他杀两个人,杀完为止!!”
......
所有的队员都沉默了,敌方必然布下天罗地网,这要是再敢回去,不就是摆明了送死吗?
约瑟夫那带着伤的身体也颤抖了,身强力壮的他从未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决死的一刻。
蓬松的络腮胡子在寒风中微微的摇动,占着血的军装似乎在嘲笑着他们一直以来的荣耀与信仰。
他茫然了,点燃了人生中最后一根香烟,他独自一人带着一把工兵铲,趁着夜色偷偷地潜了回去。
临走前,他留给游击队副队长的话只有一句:
“去找大部队,保留我们的有生力量。让同胞们在正规集团军里服役......”
他知道,自己是敌人通缉的头号人物。他还幻想自己的死,兴许可以带给同胞们一线生机。
......
......
黎明时分。
切城作为一个高纬度的城邦,白天总会降临得较晚。
七点之时已到,死神的倒计时响起。
“恶魔......恶魔啊......”
“为什么这样的疯子会大行其道,我们的军队呢,我们帝国的皇帝和贵族呢??他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吗......”
......
短短几分钟,已经有七八个村民被乱刀砍死,尸体被法术的烈焰焚烧。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跃动的地狱之火,闪烁在每个流泪的瞄目中。
几乎所有村民都以为游击队不会回来了,因为回来就是无意义的送死。
但,在七点十分的时候。
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出现在了地平线上,大汉身着着少尉军衔的军装,手中提着一把精钢锻造的工兵铲。
这一刻矗立在黎明曙光下的他,有如一座高山,亦作一面旗帜。那象征着乌萨斯人荣耀的脊梁从未弯曲。
“该死的整合运动暴徒,老子来了!!”
梅菲斯特笑了,约瑟夫这般单薄的到来,只身一人,难道还想单挑他们一支军队不成?
他还特意让弩手和术士不要攻击,指挥了几个近卫战士上前围攻约瑟夫。
当着约瑟夫所保护的村民面,杀死约瑟夫!
这一刻的黎明无比寂静,只剩下金属兵器交戈的碰撞声。
约瑟夫的身体素质是不错,但之前受过伤,再加上一夜不眠,滴水未进。他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拼尽全力挥动工兵铲,铲断了两个法术近卫的脖子,但随后受到的伤开始让他无法承受,并随着一记猛烈的横劈,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而梅菲斯特也适时让手下停止进攻,自己来到阵前,嘲弄般微微笑着,注视强撑着保持站立的约瑟夫。
“少尉,就这样的你,和你的那懦夫游击队,还想阻拦我们整合运动,阻拦我们感染者崛起的步伐?”
......
一发弩箭,从暗处射出。
但没到梅菲斯特跟前,他身后的浮士德默然一箭回击,两根弩箭在空中碰撞,前者被浮士德的攻击所粉碎,那暗处的威胁便被轻松化解。
“嗯?还有反抗?”
梅菲斯特也愣了愣,刚刚如果若没有浮士德,他还没可能没法躲过那一箭。
他后退两步,而约瑟夫强忍着剧痛站立起来,背后传来一声声熟悉的呼唤声。
“少尉!”
“少尉!我们来了!”
什么?
约瑟夫没想到,自己的游击队居然违抗了他留给副队长转达的命令。
这是游击队自成立以来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们已经做好为国献躯的准备了。在这天灾肆虐的城市,活下来又有什么用!”
“没错,少尉,我们要向整合运动的刽子手讨回血债!”
......
在这小小的村庄前方,约瑟夫的游击队跟梅菲斯特的部队两军对峙。
双方的指挥官都站在前线,面对面注视着彼此的面孔。
“你可以加入我们,爱国者会欢迎你的。”梅菲斯特淡淡开口,主动权在他手上,他没有当场玩“国际象棋”已经是非常尊重对手了。
“嗬......呸!见鬼的匪军头子,帝国早晚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约瑟夫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挥了挥手中染血的工兵铲:“可惜我和同胞们看不到那一天了!”
“哦?还想着殊死抵抗吗?”
“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血赚!”
......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黎明笼罩下的村庄再度回归到死一般的寂静。
梅菲斯特命令工兵杀光所有村民,摧毁这个村庄,并挖了一个深坑,将游击队的尸体填进去,成为了一个万人冢。
而那些村民的尸体因为太占空间,直接被梅菲斯特下令烧毁。
这个村庄就此不复存在,五十年后,这片空地在政府的规划下修建了一个湿地公园。
......
现如今,“牧群”压境的切尔诺伯格。
“营长,这场战斗,我和同胞们已经等待了五十年。拜托请全权让我负责,这是我唯一的执念!”
约瑟夫对隐蔽起来的白岩如是请求,白岩愣了愣。
“营长大人,不用想了。看到了吗?那里有架直升飞机。恐怕这里已经被全大陆直播了。人怕出名猪怕壮啊,要不就让米哈伊尔和约瑟夫去办吧!”小莲在一旁撺掇白岩,看得出来她也蛮期待看到这场酝酿了半世纪之久的战役重播。
乌萨斯军魂vs整合运动“牧群”!
白岩想了想,似乎也确实是这个理。集中营现在已经步入正轨,没必要贪图这点宣传,走出这步险棋。
“那么,米哈伊尔你就代我指挥,约瑟夫少尉,祝你们成功!”
白岩和小莲撤往了更远的后方,往后再有几公里就直达集中营的所在地以及居民区。
他没想到的是,正是这么一个让步,使得他在不久后毁天灭地的灾难中得以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