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开荒
——哎，哎，老六，轻点儿。
——爹，轻不得，药膏使劲儿揉你才能好快点儿。
——不行，你爹我的老腰，可受不了你这般用力！
——好好好，轻点儿就轻点儿。
——哎呦……老六，你到底收了劲儿没有？我、我咋还觉得好像更疼？
——轻了，爹，儿子已经很轻很轻地揉了。
——唉，老六啊，你呢，就、就再轻一点点。
——行行行，再轻一点点。爹你别老动啊，安心趴着，再揉几下就好了。
……
倚在门前，李小小竖起耳朵听着屋内传来的父子对话，真是又是心疼又是内疚。
都怪他，要不是他手艺不佳又没点儿笔数，老李头也不会放弃站着用锄头，改为蹲着用铲子来挖番薯……猪草根。
发现他爹种的猪草根就是番薯，李小小那叫一个兴奋，真是浑身全是劲儿，恨不得拉着老李头把园子里的猪草根全给挖出来。
不过，他头一回儿下地干活，没挖几窝番薯，便蹲得手脚发麻不得不站起来放松一下筋骨。
也就是在李小小放下铲子站起来的那一刻，老李头也跟着站起来了。
接着，便是他听到老李头急促的惨叫声。
——哎呦！！！
乍闻老爹的痛呼，李小小慌忙上前搀扶正单手叉腰的老李头，十分紧张地追问。
“爹，爹！你怎么了？”
“爹，你、你是腰疼了吗？”
在得知他爹兴许是闪到老腰以后，他急忙准备把人带到墙根坐好。
“爹，别乱扭！来，我扶着你慢慢走。”
“爹，你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叫大哥过来，再让二郎去找六哥。”
“爹，忍着点儿啊，我马上就回来！”
……
在李小小跑出园子惊慌失措的一通嚷嚷，整个李家的人全动员了以来。
石氏先回房整理被褥好让人更舒服地趴着；大哥去园子里把老李头背回房；二郎当跑腿把六哥带过来；七郎早上出门送做好的木活儿所以不在家；至于乔氏和吴氏、温氏，则因为不太方便索性来到厨房里烧热水的烧热水，煮鸡蛋的煮鸡蛋，弄糖水的弄糖水。
剩下的李小小，眼巴巴的一路尾随大哥的路线，直至对方把老李头安全地放床上躺着，等待六哥的到来。
可惜，六哥来了，他也就被赶出房门了。
无论李小小怎样央求，石氏和老李头就是不肯答应留他下来。
说是闪了腰得脱衣服抹药膏，他一个未出门的小哥儿，就是亲爹也不能看一眼。
哀怨地瞅了一眼自个儿爹么，李小小再是不愿意，也不得不在石氏的严厉眼神下逼出房门。
走又不想走，扒门缝看又不敢，于是他只好一手支在耳朵旁，侧身贴着房门来偷听里面的对话了。
“唉，爹真是的，咋这么怕疼不让六哥用力揉。不行，等会儿我得跟阿么谈谈！”
听闻屋内的声音渐没，李小小立马收起偷听的姿势，一边抬头挺胸地杵在房门口，一边忍不住喃喃自语。
老李头都六十多岁的人了，可不能讳疾忌医。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推开，迎面而来的是六哥。
“六……”
“哥”字还未喊出，李小小便被对方的手势给止住了话。
得到六哥的示意，他立马捂住嘴巴，探头望向屋内发现石氏在给老李头掖被角、大哥在给老李头收拾衣裳后，他连忙加快步伐，亦步亦趋地跟紧了六哥。
“小七，爹咋就闪了腰呢？刚才那会儿，我问爹都不肯回答。”
眼瞅小弟一脸欲言又止的小模样，李草生掂了掂药箱，小声问道。
唉，爹的老腰这么一闪，往后得安生修养好些日子了。
“就、就蹲久了再站起来的时候闪到的。六哥，这事儿都怪我……”
心虚地瞄了瞄六哥，李小小低眉顺眼地把父子俩在园子里挖猪草根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明。
语毕，察觉到对方的脸色仿佛有些微妙，他抖着声音追问，“六哥，爹、爹这次的伤，不会有后遗症吧？”
一想到老李头将来或者会瘫痪在床，李小小登时就吓得冒出一身冷汗。
不会吧，不会吧！
他爹不是就闪到了腰吗？咋、咋就会直接瘫痪呢？！
正胡思乱想中，六哥“噗嗤”的一声轻笑，立马将已经在猜想未来哪位兄长很可能会成为“久病床前无孝子”的那个“孝子”的李小小拉回了现实。
“六哥，你吓唬我！”抹了抹额头的冷汗，他低吼。
眼看小七真要生气，李草生不得不收敛住嘴角的弧度，柔声哄了几句。
接着，他直接拉着人来到了园子里，打算一边检查他爹的自留地，一边把他的想法告知小七。
“小七，咱爹都六十五了吧。”
“虽然爹的身子还行，但自爹六十以后，大哥便不再让他下地了。”
“当然，家里的这片园子，算是爹用来自娱自乐的一块自留地。”
“可是……咱爹在园子里倒腾了那么多年，期间能用的粪肥又不多，以至于园子里的土一年比一年差。每次爹想要种些什么，爹就得把板结成大块儿的土又锄又敲的，仔细弄粉碎以后才能更好地使用。”
“小七啊，这样一来，爹每回在园子里种东西，就跟开荒一块地儿没什么差别了呀。”
“爹年纪大了，咱以后得让他好好歇着，不能太过劳累。”
听完六哥的话，李小小一时有些茫然，走到之前挖番薯的地方，他蹲下身拿起铲子再次挖了挖眼前的土块。
确实，硬邦邦的想要仔细弄松散，跟开荒也没两样了。
想到这儿，李小小难过地看向了六哥，语气颇有些犹豫，“六哥，爹……爹是不是再也不能在园子里种东西了啊？”
虽然六哥说老李头六十五岁了，可那是古代传统的计龄方式，实际老李头才六十三周岁多一点儿。
李小小上辈子的六十三岁，无论男女都还年轻着呢。
可同样是六十三岁的老李头，怎么……怎么就得放下锄头，安心养老了？
看着眼眶泛红的小七，李草生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儿。
“小七，咱爹他……年轻那会儿过得太苦，等人老了想要活得松快点儿，只能尽可能远离劳累的活儿。”
顿了顿，李草生继续劝道，“小七，爹最听你的了。你抽空和爹谈谈吧，不是不让爹不干活，而是太费精力的活儿，爹就交给咱这些子孙好了。”
唉，本想着他爹近些年的身体还不错，兴许能坚持在园子里捣鼓到小七出嫁之后。
可万万没想到，今儿只是蹲久了站起来都能闪到腰。
为了他爹以后的身体着想，接下来还是别再干“开荒”那样的苦活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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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菌：嘿嘿，请小可爱们猜猜，接下来主角会想出什么法子来帮助老李头继续种田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