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秘密
第一茬春薯苗移栽好后,李小小终于能专心对付家里堆着的那些秋薯了。
因着他们家位处大瓢村村尾最靠边一列的其中一户,屋子不远就是山脚边,所以老李头和现任里正他爹,也就是上任老里正报备过后,便特意用围栏圈了一个长二十五米宽十六米左右,合计约六分地大的长方形自留地。
正是有了屋后这个比大瓢村多数村民前后院落都要大上两三分地的菜园子,老李头前些年接到厉管事让朱小哥派发猪草根种子给大瓢村每户村民的时候,他才没厚着脸皮出去和别人争抢村里空置的荒地土坡,而是直接选择在后院里种。
对于老李头的决定,石氏曾私下和李小小感慨道,说是老李头把屋后那个大菜园子拿来种猪草根蛮好的,以前前后两个院子种的果蔬他们吃不完也卖不掉,不想烂掉也只好拿来喂鸡喂猪了。可拿来种了猪草根,每年中秋前老李头都把后院的全部产出直接卖朱小哥,一步到位他啥事都不用管。
至于他们一家十来口人日常食用的各种菜蔬,没了屋后的大菜园子,靠着屋前三分地不到的前院的产出,刚好能供应他们一家子一年四季的全部需求,偶尔丰收一次石氏还能拿来晒一批菜干。最后人吃剩下的小部分边角料,正好拿来喂鸡。
一种一吃正好一个循环,石氏再也不用愁家里多出来的菜蔬得怎么处理了。
靠着自家六分地大的后院,老李头每年可以收获两百多到三百多斤的猪草根。这个产量,让偷摸打听过别家在荒地土坡里种植猪草根每年仅二百来斤产量的他自豪不已。
然而,去年中秋后院被李小小七兄弟连夜改造之后,除去围栏边半米的“幸存地”以及土床间留出的小径,全部土床拢共不到半亩地能种猪草根。
老李头刚开始对第二茬秋薯的产量还挺担忧的,生怕收成不好。然而,等惊蛰前和清明前两批次秋薯全部收获后,合计一下居然有六百多斤的产量。
老天爷呐,猛地一下子产量比去年同期翻了翻!
于是,这换算一下亩产能有千多斤的“免耕稻草覆盖种植番薯技术”顿时把老李头和李家其他人给惊的够呛,连续好些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尤其是自誉为“种植猪草根小能手”的老李头,失魂落魄后又止不住欣喜若狂地直呼不可能。
对此,李小小只差插着腰仰天一笑来显摆他的牛逼了。
当然了,今年后院番薯能有六百多斤的产量,也是因为追肥及时和土(禾)层(秆)疏松,使得土床里的番薯得以更好更自由地吸收养分膨胀长个。
只是番薯产量翻了翻又不能整个卖出去,李小小也挺苦恼的。
为了捣鼓家里的六百多斤番薯,他天天缠着李家稍微有空闲时间的人帮他深加工。
个头大的,留下来做倒蒸番薯干;个头小的,混合做番薯干剩下的边角料,洗净后一并反复磨碎洗粉沉淀,烘干后的淀粉只留少量做吃食,其余的全做成了耐放的粉条。
六百多斤的番薯,经过两月的辛苦劳作,李小小最后得到了两百多斤的倒蒸番薯干、十斤的淀粉、不到七十斤的粉条以及满满几桶的番薯渣渣。
“啧,这两月里真是太不容易了。洗个番薯都得偷偷摸摸的,跟做坏事似的。”
把番薯深加工后的所有产品该用的用该收起来的收起来后,李小小不由得叉腰感慨道。
是的,自第二茬番薯收获一来,他们深加工的时候都是遮遮掩掩地躲着村里其他人。
不为别的,纯属是因为老李头嘀咕了句——大瓢村的所有猪草根都是厉管事的吧?咱种出来的这第二茬要不要跟厉管事说说?
这话,可把李小小给震醒了。
原本他就觉得厉管事让大瓢村全村给他种番薯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了,还让老李头按个头品相来分等级卖朱小哥。
这……这不就是戴草帽打伞,简直多此一举吗?
番薯是很好的猪饲料没错,但也不至于按个头品相来分等级喂食吧。难不成,猪吃了个头大的番薯能长肉更快?
嚯,这话简直是在打学习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李小小的脸!
除此以外,更加让李小小古怪的是,厉管事在大瓢村建的庄子并不养猪,这些从村民手中收回来的番薯都是送到镇上的主家那儿。
虽说大瓢村距离镇上不算太远,坐牛车只需大半天的路程。可为了批猪饲料,一来一回地跑不麻烦吗?
稍微有点头脑的都知道,干脆在镇里或者是周边近一点儿的庄子里种更方便吧。
厉管事的主家偏不!
人家愣是选择大瓢村这种平平无奇的穷乡僻壤,专门建了个番薯种植基地,还建了个朱家庄子让厉管事驻扎下来。
见状,上辈子看过不少影视小说的李小小想都不用多想几秒,脑海里便能确定山上的朱家庄子指定有毛病。
猪草根,一个简单易懂一听就明白用处、使人完全没有yu望去了解它美好内涵,仿佛是庄子主人家特意给番薯取的贱名。
以上种种莫名又诡异的迹象,无一不暗示着朱家庄子背后很可能藏了不少阴谋诡计。
一想到这儿,李小小就忍不住作死地继续深挖关于庄子和猪草根两者之间的其他线索。
为此,他特意去找老李头仔细打探了一番。
然后,李小小再次挖出一个“证据”。
据老李头回忆,朱小哥每次中秋前收购完村里的猪草根,厉管事都是连夜让庄子里的人送回镇上交给主家,那么多年来一次也没有延期过!
闻言,李小小震惊了。
娘的,这心急火燎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批猪草根是朱家的救命药呢。
本想学柯南的“真相只有一个”,可惜一想到自己在权谋剧里最多只能活半集的智商和情商,李小小立马打住了自个儿这作死的行为。
保险起见,他还阻止了老李头跟厉管事报告他们成功种出第二茬番薯的打算,并且在之后给番薯深加工的日子里多次让家里人不要张扬,好好保住二茬秋薯的秘密。
“要是厉管事知道了,要抢走这些猪草根方子怎么办?”李小小如此对家里人吓唬道。
偷摸地自顾自发财不香吗?为何要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是,厉管事是在猪草根的事情上肯定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对方每年大方收购又任由老李头自行处理攒下来的所有次品,说明厉管事对猪草根的管控不算很严格。
这样一来,李小小觉得做好保密工作的话,应该能保住自家种出二茬秋薯的事情的。
至于四哥到处跑商兜售倒蒸番薯干?
瞎,四哥卖的是人吃的零嘴儿,与喂猪的猪草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