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寻参
前天刚收到凌云客栈掌柜传来的他的家人已经来到云州府的消息时,君兴昌高兴坏了。
要不是还在任务期实在脱不了身,他老早就第一时间冲过来。
好在这次任务虽然节外生枝拖了几天,弄的君兴昌这会儿才来到客栈,见面后也只有短短一晚的时间与家里人聚一聚,但这次的会面到底没有被迫取消。
来凌云客栈之前,君兴昌满心只想和家人团聚聊天,顺道说一说最近的情况好宽慰他们。
对于连夜回去的借口,就是他在云州府的事务过于繁重又带点儿保密要求,所以不好告假在外逗留太长时间。
至于所做何事,大人早就给君兴昌提前编好了,说是被云州府通判手下的一个幕僚(确有其人)招揽了进山去寻千年老参,为的就是给知府那即将八十大寿的老母亲祝寿(确有此事)。
为了找这祝寿的礼物,那位幕僚花费重金特意找了好些个经验老到的“单撮”放山人(也叫挖参人),合伙进山去寻找千年老参。
君兴昌虽然不是放山人也不懂得辨别药材,但因着拳脚不错又懂得些古怪的避险存活之法,于是幕僚偶然在路上听到镖局同队的镖师说起他的一些事迹之后,好奇之下便让人找到了他。
把他“请”来后又经过一番考验,幕僚认为他也许能在寻参此事多少能帮上点儿忙,就立马委(强)托(迫)他与对方的一队仆从一同加进那伙放山人。
由于事情过于仓促,放山人们当时又急着抢在其他人之前进深山寻参,君兴昌刚考验完毕重得自由身就不得不立马跟着两队人马进山。
因着幕僚不想把此次进山寻参的线索泄露出去便宜其他人,进山的所有人都是背着人忽然消失的。
于是乎,君兴昌不得不忽然失踪了。
而镖局的那队镖师,除了刚开始也被幕僚与他一同“请”去以至于被迫“失踪”,考验失败之后也慢慢地逐个放出来了。只是他们出来后又刚好接到几个酬金丰厚但相对有些琐碎的委托,索性在云州府逗留下来,直至把委托任务完成才回去。
对于君兴昌本人去哪了,同队镖师们尽管也十分在意和好奇,但在幕僚等人的恐吓下也只好牢牢闭紧嘴巴,全当他人不幸真的失踪了。
不是他们没义气,而是他们人微言轻又收了掩口费,面对身为通判幕僚的他们不可能舍命去救一个来镖局打零工才数月的临时镖师。
道理他都懂。换做是君兴昌本人,他也会这般若无其事地留在云州府继续赚钱。
说回上月留给二弟回信,那是他下山后得知对方恰好来到云州府,为了不让二弟分心,他特意等二弟考完试后才立马遣人过来找他。
可惜二弟看到回信的那天,他又再次和放山人进山了。一直等到今天,他才刚回来。
以上,便是大人给君兴昌编好的故事了。
故事的细节当然会有些漏洞,但具体的人物还是能一一对上的。
通判、幕僚、幕僚手下、放山人、寻参、知府母亲八十大寿,上述的人和事基本都是真的,只是这“寻参”寻的到底是不是千年人参,君兴昌就无可奉告了。
要不是他从小小那儿学到一些乱七八糟又十分古怪的存活本领,他也不会被大人看重,从而破例进了这支“寻参”队伍。
为了报答大人的知遇之恩,君兴昌曾对天发过毒誓,一日没帮大人寻到“千年人参”他一日都不会把这件事告知给别人。
就算那人是他的至亲也不行!
“我……我在钱大人手下办事儿,这事儿你们都知道了?”
痛苦地沉吟了片刻,君兴昌满脸愧疚之色地低声问道。
通判手下的幕僚姓钱,云州府百姓都私下称他叫“钱狗腿子”,说是为了帮主人办事儿“钱狗腿子”除了杀人外,啥恶心事都能干出来。
正因钱幕僚行事一向不择手段但又没胆子杀人灭口,君兴昌才会被大人安排到钱幕僚的寻参队伍里。
在这种令人唾弃的恶人手下做事,面对家人的质疑他当然是羞愧的。
“钱大人?”闻言,君家人一脸的茫然。
只是很快地君兴逸便反应过来了,拧眉小声的反问了一句,“那个‘钱狗腿子’?”
“是他。”
见二弟精准地把钱幕僚的外号说了出来,君兴昌仿佛没脸见人似的,捂住脸点了点头呢喃道。
“大郎,那个钱大人和‘钱狗腿子’到底怎么回事儿?”眼瞅兄弟俩脸色实在不太对劲,君大锤忍不住了,沉着脸问道。
前者钱大人也就罢了,后者那“钱狗腿子”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货!
“君兴昌,我告诉你,别在老子面前摆出这一副死狗似的模样,统统给我说清楚!”一手抓住大儿子的手,这会儿的君镇彪彻底怒了。
大郎这般支支吾吾的,不会真是在云州府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昌儿……”一旁的米氏喏喏喊道。
公爹和夫君如此暴怒,她着实有点儿被吓到了。
眼看大哥快要给爷爷和爹揍一顿,君兴逸深呼吸一口,神情很是严肃地问道,“大哥,钱大人手下有个寻参队伍我是知道的。但是……”
顿了顿,他紧盯对方的眼睛,略有些狐疑,“但是,那个寻参队伍中,我并没有打听到有你的存在啊!”
“你说的在钱大人手下做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说到最后,君兴逸语气有些低落。
尽管钱大人的名声是不怎么好听,但大哥也不至于对他们这些至亲遮掩如此吧。
“真的,我没骗你们。”君兴昌平静道。
也许自小就聪慧异常的二弟是猜到了些什么,但如今他确实在钱大人的那支寻参队伍里。
为了尽可能打消对方的怀疑,君兴昌苦笑了一下,接着道,“钱大人为了保密,把队伍里的人的消息都对外尽可能地打乱和封锁了。”
“更何况,二弟你是读书人又要来云州府考府试。一来一往的,大哥觉得在钱大人那儿做事被传出去,到底对二弟的名声有些不好。所以,我才配合着钱大人把消息尽可能掩盖掉。”
不管怎样,除去有关大人的事儿,君兴昌把之前编好的故事全说出来了。
当然,刚才他说的也没撒谎,只是不是真正的真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