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父子
李稻生父子俩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早已入夜颇久。
群星闪烁,夜色迷人。
可惜这美丽的景色并吸引不了父子俩的注意力,俩人黑灯瞎火地一路紧赶慢赶,也不知道刮擦了多少次才一身狼狈的站在自个儿家院门前,急促地一下下敲响着眼前的木门。
“爹!爹!阿么,是我,我和七郎回来了。”还未扯嗓子多喊几遍,眼前大门“吱呀”响起。微微抬头,李稻生便看见给他开门的是老李头和石氏。
就着微弱的灯光,他隐约瞧见俩人脸上的焦急之色。
愣了愣,李稻生连忙上前搀扶着老李头,沉声道,“爹,君大郎的事咱进屋说吧。”
话刚说完,一旁的老爹就急不可耐地反客为主,拽紧他直往堂屋的方向走去。
“七郎,赶紧地,也去扶一下你么么。”见状,李稻生立马扭头对自家儿子叮嘱道。
唉,事关小七的婚姻大事,也怪不得老爹和继母急躁。
“老大,那……那君大郎真死了?”四人刚一坐下,老李头心急火燎的,开口就问。
“孩儿他爹,急也不急这么点儿时间。老大和七郎才刚回来,肚子肯定饿得很。”闻言,石氏摇头拍拍老伴儿的手臂,沙哑安抚道。
他也急,但还未完全失了智。
顿了顿,石氏又道,“我去给老大和七郎热一热小七做的螺蛳粉吧。等会儿,老大他们边吃边说。”
“谢阿么。”“谢么么。”
眼瞅老李头被石氏劝说后只是垂头不吭声,李稻生父子俩齐齐摸了摸肚子,随后同声谢道。
尽管离开君家的时候,俩人也带了点儿干粮在路上吃,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抹黑赶路的原因,这会儿回家了稍稍安心便立马觉得饥火烧肠的,恨不得大吃一顿。
石氏的离去,让堂屋内的三人又陷入了静默的气氛中。
盯着豆大的烛光,李稻生突然呐呐道,“爹,这事儿,咱说的时候不把小七也叫过来听听吗?”
此时的气氛过于肃穆,他想了想,只好硬是找些话和老李头说说。
“……”一旁的七郎见爷爷脸色骤变,顿时吓得缩了缩脖子,继续当他的透明人闷不吭声。
“明……明儿再和小七说吧。他、他这会儿心里不舒坦,回房里歇息了。”
低低咳嗽了两下,老李头板着脸回道。
“啊……这……爹,小七他没事儿吧?”听闻小弟不太好,李稻生急了,赶忙追问道。
“是啊,爷爷,七叔么还好么?”一旁的七郎也急了,也立马追问道。
七叔么虽说只是个哥儿,但捣鼓出来能赚钱的点子可多了,他家近些年日子过得比同村大半户人家好,大半是靠七叔么的那些个奇奇怪怪的点子。
七叔么好,他家才好……不,是李家也好。这个朴素且简单的道理,七郎心里清楚得很。
眯眼观察了眼前父子俩的表情,发现俩人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关心小七后,老李头心里微微一松,但依旧叹气道,“这情况,小七又能好到那里去。”
“他今儿一整天都在弄那个螺蛳粉给咱吃,可刚吃上一口就听说了君大郎的事,紧接着又吐又呕的,什么也吃不下。唉,因这事小七晚饭都没吃,这会儿也不知道呆房里睡了没。”
老李头一边说,一边眉头紧蹙。
要不是小七在后山脚那儿静静的时候真没干什么傻事儿,只是呆呆地抱膝坐一颗大树下发愣,他也不会放心地让对方回房继续静静。
没等李稻生父子俩说些什么,堂屋里传来了石氏的声音,“螺蛳粉热好了,老大和七郎赶紧吃吧。”
“这味道,闻着怎么又香又臭的,好奇怪……”七郎鼻翼微动,边使劲嗅闻边疑惑地嘀咕道。
与此同时,李稻生也被这味道吸引了心神,扭头对石氏问道,“阿么,这就是小七捣鼓的那什么螺蛳粉?闻着怪香的。”
“嗯,这就是小七做的螺蛳粉,赶紧吃吧。对了,记得也给我说说君大郎和君家的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了石氏带着螺蛳粉归来,老李头也不胡思乱想小七在房里干什么了。
用力把碗往老大和七孙子那儿一推,他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是,爹。我这就给你从头到尾说一遍我和二郎七郎在君家的全部始末。”
深呼吸一口螺蛳粉的香气,李稻生咽了咽口水道。
“爷爷,要是爹等会儿说漏了,孙儿再另外补充。”
一旁的七郎也不装透明人了,对着老李头拍胸口保证道。
……
“你是说,君大郎是真真的死了?不是那人胡乱瞎说的?”重听了一遍老大的叙说后,老李头拧眉问道。
“老大,君叔真那么和你说了?咱小七能立马和他家退婚?”石氏的重点不是君大郎,于是他精神一振,也立马追问道。
“是的,阿爹,阿么。君爷爷直接跟我说了,他不会仗着君大郎的事儿,硬要毁掉小七后半辈子。”
详细地给老李头和石氏描述了一下君家所有人的表现,李稻生不得不感慨君爷爷尽管长得跟山匪似的凶神恶煞,但内里真真是个明辨是非不会迁怒的大好人。
至于君叔和米姨有些过激的反应,他也是能理解的。
毕竟大儿子刚没了,老爹/公公就立马说要解除两家的婚事,确实让身为父母的两人内心接受不了。
不过……
一旁闷不吭声的君二郎的表现有些奇怪呢,尽管也是很悲伤的样子,但内里仿佛还藏了一些古怪的心思在。
那伤心欲绝又如梦初醒般的复杂表情,让李稻生不得不颇为重视。
那孩子,不会是知道一些关于君大郎死亡的真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