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向来平静的灰灵古都加布勒来说,这是一个不太平静的清晨。圆垒三层邓肯的书房中,萤流石的亮光因玄力的突然暴涨而显得格外耀眼。有经验的侍卫们都知道,三层书房发出强光那就是城主动怒了。
邓肯看完贝利呈上的四个记录着案情的皮卷之后,一掌拍碎了身前那张雕刻精美的石桌。军道府的阿道夫和神识殿的米莱迪都在站在房内不敢发一言。
昨夜巡更的城卫军在昆汀道民居内发现了被杀害的司舵员一家,死因为他杀;神识殿庭卫在送饭时发现疑犯德斯在冥悔殿内自杀身亡,死因是德斯用右手击穿了自己的至明;城外图巴草庄园的科罗拉多鱼族发现两名族员未归,四下搜寻,在一堆图巴草下找到了被斩为两段胖头,而与其一同巡逻的朵朵不知所踪;最令人恼怒的是圆垒侍卫长马拉基也用手击穿了自己的至明死于卧房内。
“我加布勒城向来太平,这才是各方灰灵愿意把这里视为永久家园的根本所在。而今……”邓肯的言语因愤慨而显得有些急促:“而今接二连三发生命案,你们说这该如何是好!?”
“城主息怒,依属下愚见,先将消息封锁,千万不能让城内出现任何恐慌和无端猜疑,待属下回军道府彻查,得出结果后再由神识殿宣判。”
阿道夫身为军道府之首,职责是维护整个加布勒城的治安稳定,如今这命案连发他必然是难辞其咎。
“出了这么些命案,阿道夫将军可得好好自查呀!”米莱迪若有所指地说道。
阿道夫当然听得出来米莱迪指桑骂槐的伎俩,白了她一眼,反驳道:“米莱迪长老,你可别忘了,疑犯德斯可是死在你神识殿的管辖范围,难不成要我派城卫军把你那些弱不禁风的庭卫都撤换掉吗?”
“你……”
米莱迪可是神识殿的大长老,在她的职权范围内就连城主都无权左右于她,听见一介武夫居然出言相激,刚要开口斥骂,却被邓肯叫停。
“吵什么!?有时间在这里闹还不如给我去查案!?”邓肯一双怒瞪着房内众人,唾沫横飞地喊道:“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要知道谁是凶手,不然就只能由我亲自彻查!”
邓肯说完转身看向窗外,此刻阴着脸,心里充满了疑云,他可不信德斯和马拉基真的是普通的自杀,这后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阿道夫、米莱迪和贝利三人识趣地从邓肯书房中默默退出。
“两位大人,有些事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退出了书房没走几步,贝利一脸犹豫,小声在阿道夫和米莱迪身边说道。
“贝总管,大家都是老相识,但说无妨。”米莱迪向贝利点了点头。
环顾一周,确定附近没有其他灰灵,贝利谨小慎微地说:“你们是否察觉,自从邵宁凡那帮外乡人到了加布勒城,咱们这就开始不太平了……”
贝利知道眼前两人都是加布勒城最权威的人物,所以只把话说到一半,很明显就是希望阿道夫和米莱迪留意邵宁凡等人的行动,这样可以把查案的注意力转移到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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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宁凡站在客房的石窗前不断回忆着昨天在城外被蒙面灰灵行刺以及在城门处被城卫军阻拦的细节。依照塔克所说,艾莎并没有出城,也没有对任何人发出刺杀自己的指令,那到底是谁能及时掌握自己出城后的行踪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人手行刺呢?莫非真是那个城卫军的股长鲁本?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把邵宁凡从思考中拉了回来。
刚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门外站着坎恩和艾玛,他们左右顾盼,然后急忙推开门走进房间。
坎恩和艾玛这几天只负责在圆垒里瞎转,不停找垒中的侍女和侍卫闲聊以获得更多有用的情报。
见两个灰灵同伴如此紧张,邵宁凡立刻关上房门,问:“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坎恩点头道:“我和艾玛今早在圆垒外偶然听到有两个侍女的谈话,说是侍卫长马拉基昨晚在自己的房中自杀了。”
邵宁凡一听,这马拉基昨晚才和自己饮酒畅谈,怎么一回房间就自杀了?难不成故意让马拉基知道自己可以驱赶魔蛆,然后再将他策反的目的被加布勒城中其他叛灵识破了?左思右想,这马拉基在圆垒之中都能出事,那昨天和自己一同回城的司舵员以及被神识殿带走的德斯会怎么样?
邵宁凡立即拜托坎恩和艾玛到居民区打听司舵员贾斯汀的消息,然后叫醒了乌裴和塔克,请他们到城门处打听一下鲁本的消息,他则是邀请巴特前往神识殿一探究竟。
由于出来得有些匆忙,邵宁凡在二层楼的转角处与贝利总管撞在了一起。贝利见邵宁凡行色匆匆,假装好心询问邵宁凡去往何处,是否需要为他们安排灵山舟。邵宁凡直言不讳地告之贝利他这是要去神识殿找神官莫亚,谢过好意,他还是和巴特步行离去。
“主人,主人,刚才撞你的那个贝利体内也有魔蛆!”卡米尔自从心甘情愿认主之后,不那么爱睡懒觉了,经常主动起床为邵宁凡排忧解难。
“我之前就猜他八成是个叛灵,现在有你作证,那就又可以百分之百锁定一个目标了!”邵宁凡的元神对体内的卡米尔笑道:“这次真是多亏有你,等解决完加布勒城的事,我要好好给你饱餐一顿。”
“哈哈,主人心里还有卡米尔就好,你可不能食言呀,好好给我饱餐一顿哦!”卡米尔乐得在地上不停翻滚着它肉呼呼的身体。
出了圆垒,在主道上再走1里路便能见到一个岔路口通向东北面山头的神识殿。第一次来这里是参加贝利和马拉基的问询会,由于当时人流太大,也没能像现在这样好好欣赏远处那一排连体的石庙殿宇。不用刻意去触摸,邵宁凡的玄力老远就探查到了神识殿每一面墙壁上都有符印的痕迹,每一间庙堂门口都站着四名神识殿专属的庭卫,外人若想潜入而不惊动庭卫怕是很难。
“站住,你们有何事?”神识殿正门一名庭卫将手上长矛横提,挡在了邵宁凡和巴特的前面。
邵宁凡向庭卫表明身份并要求见与神官莫亚见面。门口的庭卫见来人说得有板有眼,又提及莫亚的名字,便让邵宁凡和巴特在殿门等候。
没过多久,庭卫回来,身后还跟着另一个身材瘦高的灰灵。与米莱迪长老一样,来人身穿灰色麻袍,左右袖口各绣有一团火焰和一柄利剑,应该是代表着破界明王的至阳神火和灰灵王的噬魂神剑。而这两个图案在一般的军士身上从来没有见到过,说明只有极少数身份高贵的灰灵才能在衣服上纹绣这两种图案。
邵宁凡见莫亚一走出神殿正门便一步迎上,客气地说:“邵宁凡见过神官大人”
虽然昨天在城门口见过邵宁凡,也知道他是城主的贵宾,但莫亚依旧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问道:“找本神官何事?”
“昨日您将疑犯德斯带回,不知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审讯,我也好按时到场作证。”
“作证?需要你到场时自会有人告之,你且请回吧。”莫亚冰冷地说完转身走进了神殿。
邵宁凡和巴特一时不解,这疑犯行刺证据确凿,审讯不应该是越早越好吗?怎么这还要回去等通知?
四名庭卫举起长矛拦住欲意上前的邵宁凡和巴特,其中一名庭卫厉声喝道:“神官大人说过了,请回吧!”
邵宁凡与巴特相视一眼,只得转身离开,但两人心中都觉得这事尚有蹊跷。待走到远处,乘四下无人,邵宁凡请巴特换上了序然服再原路折回,他想知道神识殿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邵宁凡嘱咐巴特千万不要靠近或接触任何建筑物体,因为神识殿整体外墙上都有防御符印。巴特只好利用隐身的状态在这一排神殿前小心游走,希望从庭卫们的交谈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四名守在一座偏殿门前的庭卫终于耐不住寂寞,见周围没有外人,便开始闲聊起来。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你是说昨晚冥悔殿内的事?”
“可不,莫亚神官带回的疑犯昨晚在冥悔殿自尽了。”
“我还听冥悔殿值岗的兄弟说,昨晚莫亚神官单独去问了疑犯的话,没聊几句就走了。他走的时候疑犯还是好好的,等有人送饭进去的时候疑犯就自杀了,你们说这奇怪不奇怪。”
“小声点,上面专门吩咐了,这事对外绝对保密,谁要是走漏了消息就得问罪。”
“这里又没外人,你怕什么?”
“小心些总没错……”
巴特就蹲在10步之外的台阶上看着这四名闲聊的灰灵一字一句把神识殿要保守的秘密说给他听。
约莫过了2个小时,邵宁凡在山道上终于等到了查探消息回来的巴特。
巴特迅速换下序然服,一边走回圆垒,一边将刚才听到的信息悉数向邵宁凡转述。
邵宁凡和巴特赶回圆垒与众人汇合,所有外出探听消息的伙伴也都陆续回到圆垒二楼邵宁凡的房间。
大家刚把所有信息汇总完毕,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长串脚步声,这估摸着至少有四五十人。没有敲门这个程序,房门直接被推开,进来的是军道府将军阿道夫,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得意的圆垒总管贝利。
“阿道夫将军、贝利总管,不知有何贵干?”邵宁凡走出座位,上前问道。
“邵宁凡,你身为圆垒的贵宾,我怎么也得给城主留几分面子。你是自己坦白呢还是到我的军道府再说?”阿道夫将一块碎布仍在房间的石桌上。
众人不明所以,探头看去,这不过就是一块棕色镶边的碎布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